可在此刻,他才无比悲哀地发现,自己,连“天地”的真实形态,都未曾见过。
他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天地为炉,万物为药…可笑我一直以为这是一个何等宏大的比喻…”
“可我们这炉,我们这药,都只是在一片叶子上啊…”
“何其可悲…何其渺小…”
另一边,魂界之中。
魂天帝脸上的狂喜,早已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更加疯狂的贪婪与野望!
他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天幕之上,那株伟岸到无法形容的“存在之树”,仿佛要用自己的目光,将其彻底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
“好…好!好一个‘存在之树’!”
他的呼吸,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无比粗重!
“吞噬一个区区斗气大陆的生灵,又算得了什么?”
“若能…若能吞噬这整棵树的养分…本帝…不!本神!将成为何等伟岸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才是…这才是本帝真正的,最终的舞台啊!”
……
三体世界。
地球。
作为“黑暗森林”法则的伟大发现者,罗辑此刻所遭受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惨然而又解脱的,无比复杂的笑容。
“黑暗森林…黑暗森林法则…”
“原来…我们的这一片所谓的‘黑暗森林’,也只是这棵大树之上,一片毫不起眼的叶子而已。”
“那么…猜疑链、技术爆炸…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叶中法则’吗?”
“在那些不同的枝干上,在那些不同的叶子上,是否…也存在着完全不同的,更加残酷,或者说…更加高级的…生存法则?”
深空之中。
“自然选择”号星舰。
章北海,这位无比坚定的“逃亡主义者”,他那双总是充满了信念与决心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更深层次的迷茫。
他驾驶着他心爱的战舰,凝望着那片他曾经无比向往的深空,口中喃喃自语。
“逃…”
“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逃出这片叶子吗?”
“可叶子的外面…是另一片叶子,是坚韧的枝干…是这棵…根本就无边无际的,绝望的树。”
“我们的逃亡…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终点。”
……
超神世界。
梅洛天庭。
神圣凯莎,这位已知宇宙的女王,第一次,从她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王座之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身后那对圣洁无暇的羽翼,在无意识地展开,却在微微地颤抖着。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那庞大的知识宝库,在“存在之树”这个终极的概念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贫瘠,如此的可笑。
她美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神的表情,口中无意识地说道。
“已知宇宙…已知宇宙…”
“原来,我们所谓的‘已知’,连这棵树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我们穷尽一生,所要建立的正义秩序,或许…真的只是在一片叶子上,为一群蚂蚁,制定了微不足道的,交通规则…”
死歌书院。
死神卡尔,痴迷地,狂热地看着天幕之上,那株静静矗立于“虚无之海”上的“存在之树”,他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虚无…与存在…”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我毕生所研究的虚空,正是承载着这棵伟大的‘存在之树’的,那片无尽的海洋!”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终极的真理,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终极的恐惧,从来都不是死亡!”
“而是,从这棵伟大的树上…彻底脱落,掉入那永恒的,无尽的虚无之海啊!”
超兽武装世界。
玄冥之棺。
冥王静静地站立着,他那永恒不变的黑暗与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动摇。
他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七大平行宇宙…”
“原来,也只是这棵树上,紧紧挨着的,七片可笑的叶子吗?”
“我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黑暗,雪皇,你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光明…”
“到头来,都只是…叶生叶灭的,再也普通不过的,自然规律罢了。”
第一平行宇宙。
雪皇那纯白的身躯,散发着永恒的,柔和的光芒,但她的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她听到了冥王的话,轻声地回应道。
“或许…冥王,你说的对。”
“但…”
“即便只是一片叶子,也有其向光与背光的一面。”
“我们的信念,或许,永远也无法撼动整棵大树的命运。”
“但至少…能够决定我们这片叶子的…颜色。”
玄武号飞船。
驾驶舱里。
苗条俊已经吓得开始哆哆嗦嗦地,在星际地图上,疯狂地盘算着全新的逃跑路线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不能用时空穿梭了!得用‘树叶穿梭’!”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火麟飞和龙戬,哭丧着脸大喊道。
“火麟飞,龙戬,咱们得赶紧造一艘能啃叶子把儿的飞船,顺着树枝往上爬啊!”
“不然的话,我们永远都只是‘叶底之蛙’啊!”
……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那宏观到极限,伟岸到无法想象的宇宙之树,其轮廓缓缓地变得虚幻,最终隐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形而上,仿佛能够直接洞穿物质,触及灵魂本源的法则演化!
嗡!
嗡!
嗡!
一道道无形的,由最纯粹的“概念”所凝聚而成的“道路”。
就在那无垠的虚无之海与伟岸的存在之树的宏大背景之下,缓缓地,一条接着一条地浮现而出!
它们没有实体。
却比任何真实存在的大道法则,都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毁灭。
欢愉。
巡猎。
存护。
智识。
同谐。
虚无…
每一条道路的出现,都让诸天万界的生灵,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仿佛那并非是力量。
而是他们思想、情感、欲望、理念的终极聚合体!
也就在此时。
那宏大的意志之声,此刻仿佛化身为一位宇宙的导师,开始为诸天万界的生灵,讲解这片星空之下,最根本,也最恐怖的运行法则。
金榜之上,神文璀璨,缓缓显现。
【在这棵存在之树上,智慧生命并非浑噩度日。】
【冥冥之中,存在着无数由纯粹哲学概念凝聚而成的‘道路’,它们便是——命途!】
话音落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