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深秋，W市的梧桐叶落得像场金色的雨。
艾克攥着张烫金请柬站在市三中的校门口，指尖摩挲着请柬上的“毕业十周年纪念册”字样。身边的凯莉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发梢的珍珠发夹闪着柔光——那是当年艾克用旧发夹改的，现在成了她的“幸运符”。
“张老师说纪念册快做好了。”艾克抬头看向校门，“我们去看看？”
凯莉笑着点头。风掀起她的裙角，露出脚踝上的银铃——那是艾克去年送的生日礼物，走一步响一声，像当年的鸽子叫。
市三中的教学楼还是当年的米黄色，楼梯转角的墙皮却换了新的，浅蓝的墙漆上贴着“毕业十周年”的海报。艾克站在302室门口，手悬在门把手上，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笑声。
推开门，阳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黑板上的“十年·归来”标语上。当年的课桌还摆着，桌面刻着“艾克凯莉”的痕迹已经被磨得发亮，旁边多了行小字：“2019，我们回来了。”
“艾克！”林浩从讲台后跳出来，手里举着纪念册，“你小子终于来了！”
纪念册摊在讲台上，封面是当年的班级合影——十七岁的少年少女穿着校服，凯莉的马尾辫上别着草莓发夹，艾克的嘴角扬着没心没肺的笑。翻开内页，每一页都贴着旧照片：运动会的接力赛、元旦晚会的主持、晚自习的传纸条……
“看这个！”哈妮举着张照片跑过来，“当年你俩在操场喂鸽子，凯莉的裙子上沾了鸽粮！”
照片里，凯莉蹲在樱花树下，蓝底白花的裙摆沾着点点白粒，艾克举着鸽粮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凯莉的脸瞬间发红，伸手去抢照片：“哈妮你找死！”
“别抢！”林浩一把抱住她，“这是青春的证据！”
艾克坐在当年的座位上，摸着桌面上的刻痕。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当年晚自习的风。他想起十年前的秋天，他攥着没送出去的情书，站在这里看凯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想起五年前的冬天，他抱着凯莉的病历本，在医院走廊哭到天亮；想起一年前的春天，他们在月湖边求婚，凯莉戴着他用珍珠发夹做的戒指，笑成了花。
“艾克。”凯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捧着本旧练习册，封皮上写着“艾克的数学作业”。
艾克接过，翻开——里面夹着张皱巴巴的纸，是当年的情书，最后一行写着：“凯莉，我想和你一起，把十年后的今天，变成我们的婚礼日。”
“当年我以为你不敢说。”凯莉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后来才发现，你把所有的话，都藏在练习册里了。”
两人抱着纪念册往办公室走，路过教师办公室时，门开着，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戴着老花镜织毛衣。
“张老师！”艾克跑过去，“纪念册做好了！”
张老师放下毛衣，接过纪念册，手指抚过封面：“你们俩，终于要结婚了。”
“嗯。”凯莉坐在旁边，攥着针织衫的衣角，“老师，我……有点担心婚礼。”
“担心什么？”张老师放下眼镜，“担心身体？”
凯莉点头。最近复查，医生说她的肾功能恢复得不错，但肾移植配型还没找到合适的供体——这是她藏在心里的隐忧。
“傻孩子。”张老师握住她的手，“艾克这孩子，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当年他帮你补课，帮你藏情书，帮你对抗高考的压力——现在他也会帮你对抗病魔。”
艾克坐在凯莉身边，握住她的手：“老师说得对。不管配型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你。婚礼会有的，移植也会有的，我们的未来，会有的。”
从学校出来，两人沿着街角走。巷口的烤串摊还开着，王哥看见他们，立刻喊：“小艾克！凯莉！好久没来了！”
“王哥！”艾克笑着坐下，“烤两串牛肉，加辣！凯莉要清淡的，烤蔬菜！”
王哥熟练地翻着烤串，油星子“滋滋”冒出来：“你们俩要结婚了？我早说过，当年的小情侣，肯定能成！”
“王哥！”艾克笑着拍桌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