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二皇子的家丁忽然动手,朝着楚逸尘身后的玄衣人推了一把。玄衣人立刻还手,双方扭打在一起。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往后退,场面一片混乱。
苏海棠趁乱,从染坊的侧门溜了进去。侧门通往染坊的后院,这里比前院安静得多,只有几个伙计在忙着晾晒布匹。后院角落里,摆着十几个大缸,缸里泡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其中几个缸里泡着海棠花,淡粉色的花瓣在水里舒展着,正是刚才闻到的那股味道。
她走到一个染料缸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缸里的海棠花。这些海棠花的花瓣比普通的海棠花更厚,颜色也更深,像是被某种特殊的水土滋养过。她想起祖父笔记里写过,金陵的某些地方,因为地脉特殊,生长的植物会带有独特的矿物质,或许这染坊的海棠花,就是因为长在靠近地脉的地方,才会有如此特别的染料效果?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缸里的水。水很凉,带着淡淡的甜味。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水面时,内袋里的胭脂盒又开始轻微震颤,这一次的震颤比刚才更明显,像是在呼应缸里的染料。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海棠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只见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站在她身后,是染坊的管事。管事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警惕:“你不是染坊的人,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来买布的,走错路了。”苏海棠赶紧编了个借口,想往外走。
管事却拦住了她:“现在前院乱着,你别出去添乱。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跑到后院的染料缸这边来,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苏海棠心里一紧,正想解释,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是二皇子的怒吼:“楚逸尘!你敢伤我的人!”
管事脸色一变,顾不得苏海棠,转身往前院跑去。苏海棠松了口气,趁机往后院的另一个门溜去。她刚出门,就看到楚逸尘带着几个玄衣人从染坊正门出来,脸色依旧冰冷。两人擦肩而过时,楚逸尘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停顿了一瞬,又很快移开,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苏海棠的心跳却快了几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染坊的海棠染料,一定藏着和地脉相关的线索,而楚逸尘和二皇子的争夺,恐怕也不只是为了一个染坊那么简单。
苏海棠从染坊后院的小门溜出来,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堆着不少杂物,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正好能避开前院的混乱。她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刚才被管事盘问的紧张感还没散去,内袋里的胭脂盒却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刚才的发现并非错觉。
她摸出胭脂盒,放在掌心。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照在盒身上,海棠纹的暗纹清晰可见,花瓣中心的青金石碎屑闪着微光。她想起刚才触碰染料缸时,胭脂盒的震颤——难道这胭脂盒能感应到和海棠相关的东西?还是说,它能感应到地脉的气息?
她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巷子口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胭脂盒塞回内袋,往巷子深处躲了躲。只见两个染坊的伙计提着水桶匆匆走过,嘴里还念叨着:“真是倒霉,二皇子和楚阁主闹起来,把前院的染料缸都砸了,这下得重新泡了。”
“可不是嘛!尤其是那几缸海棠染,刚泡好没多久,就这么毁了。林老板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心疼死。”
“心疼也没办法,谁让这染坊的海棠古法染只有咱们这儿能做呢?听说这染坊的水源不一样,泡出来的染料才这么特别。”
苏海棠心里一动——水源不一样?难道这染坊的水,是从靠近地脉的地方引来的?她想起祖父笔记里提过,地脉活跃的地方,地下水会带有特殊的矿物质,长期饮用或用于灌溉,会让植物和器物发生变化。如果这染坊的染料用的是地脉水,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它的海棠染如此特别,也能解释为什么胭脂盒会有反应了。
她决定再回染坊看看,想办法确认一下染坊的水源。可刚走到巷口,就看到楚逸尘的几个玄衣人守在染坊门口,显然是在清理现场,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她没办法,只能绕到染坊后面的那条河。
染坊后面是一条小河,河水清澈,岸边种着几棵海棠树,虽然不是开花的季节,却枝繁叶茂。她沿着河岸走,看到染坊后院有一个取水口,一根粗竹管从河里延伸到染坊院内,应该就是染坊取水的地方。
她蹲下身,看着河里的水。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偶尔有几条小鱼游过。她伸出手,掬起一捧水,水很凉,带着淡淡的甜味,和刚才染坊染料缸里的水味道一样。她又摸了摸内袋里的胭脂盒,这次却没有震颤——难道只有和海棠花混合后,胭脂盒才会有反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什么?”
苏海棠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只见楚逸尘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玄色长袍在微风中飘动,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他身边没有跟着玄衣人,显然是独自过来的。
苏海棠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我路过这里,觉得这河水清,就停下来看看。”
楚逸尘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他的目光太过锐利,苏海棠忍不住避开了视线,心里有些发慌——她刚才在染坊后院已经被他看到过一次,现在又出现在染坊的取水口,难免不让人怀疑。
“你不是金陵人吧?”楚逸尘忽然开口。
苏海棠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外乡人,来金陵投奔亲戚,没想到亲戚不在了,只能暂时在城里游荡。”她继续编着之前的借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楚逸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掬水的手上:“你对这河水很感兴趣?”
“只是觉得水很清,比我家乡的水干净。”苏海棠赶紧把手收回来,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楚逸尘没再追问,只是走到河边,看着染坊的取水口,若有所思。苏海棠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心里却在琢磨——楚逸尘为什么会独自来这里?难道他也在查染坊的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