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晨光刚刺破云层,就被金陵城郊的薄雾揉成了细碎的金粒。苏海棠背着帆布包站在烟雨阁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海棠纹短刃,鼻间萦绕着松脂与醋混合的气息——那是她清晨特意分装的防瘴气布巾,每一条都按现代考古标准折成了便于取用的三角状。
“都备妥了?”楚逸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换了一身劲装,玄色衣料上绣着暗龙纹,腰间龙纹玉佩悬在革带间,随着步伐轻晃,与苏海棠掌心的胭脂盒同时泛起极淡的暖光。他手里提着一个藤箱,里面装着松脂火把、长杆探路杖,还有用油纸包好的干粮,“后山密道通龙首山北坡,比正门近,就是路滑,你踩着我的脚印走。”
苏海棠点头,跟着他踏上山道。晨雾还未散尽,山道两侧的灌木丛挂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咯吱”作响。楚逸尘走在前方,乌木枪的枪尖轻轻拨开拦路的枝条,枪头龙纹玉佩的碎片与他腰间的玉佩相呼应,在雾中晕开一圈微光,竟隐隐驱散了身前的薄雾。
“你看,玉佩的光能驱雾。”苏海棠快走两步跟上他,指着他枪头的微光,“之前双玉映出的路线图里,龙首山北坡有段‘雾障区’,说不定靠玉佩的光就能直接过,省得用火把了。”她一边说,一边从帆布包里掏出祖父的旧地图,借着微光比对山道走势,“按地图走,再拐两个弯就到雾障区边缘了,那里应该能看到锁龙渊的入口标记。”
楚逸尘放缓脚步,目光落在山道旁的岩石上。石面潮湿,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他忽然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岩石的缝隙:“这里有凿痕,是人工修的山道,应该是前朝为了守护锁龙渊特意开辟的。”他刚要起身,鼻尖忽然嗅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地脉的土腥,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凉意的腥气,像是铁器浸了水,又混着淡淡的海棠香。
“你闻到了吗?”苏海棠也停下脚步,她对气味格外敏感,考古时曾靠土层气味分辨古墓年代,“这味道很特别,有点像……某种爬行动物的气息,但又带着海棠香,和胭脂盒的味道很像。”她说着,下意识摸向怀里的胭脂盒,指尖刚触到盒身,就觉掌心一阵发烫,胭脂盒上的海棠纹竟亮起了红光,与楚逸尘腰间玉佩的暖光交织在一起,朝着山道右侧的灌木丛方向闪烁。
“跟着光走。”楚逸尘握紧乌木枪,示意苏海棠跟在自己身后。两人拨开半人高的灌木丛,走了约莫十步,脚下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是踩碎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苏海棠低头,借着双玉的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她的靴底正踩着一片巨型鳞片,青黑色的鳞面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边缘虽有磨损,却依旧锋利,足有她的手掌大小。
“这是……”苏海棠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鳞片周围的落叶和苔藓。鳞片嵌在湿润的泥土里,鳞面上刻着极细的玄色纹路,纹路走势竟与她胭脂盒上的海棠纹隐隐契合,最中央还有一个淡金色的小点,在双玉的微光下微微发亮。
楚逸尘也蹲了下来,指尖轻轻抚过鳞面,触感冰凉坚硬,像玄铁铸的薄片。他的目光落在鳞面的纹路和金色小点上,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烟雨阁古籍里记载,玄角鳞蟒乃地脉灵气所化,‘鳞如玄铁,纹含地脉光,心有海棠印’——你看这中央的金点,就是古籍里说的‘海棠印’,这是玄角鳞蟒的鳞片没错。”
苏海棠心头一震,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放大镜(现代考古用的便携款,一直放在侧袋),凑近鳞片仔细观察:“鳞质紧密,纹路清晰,边缘的磨损痕迹很新,应该是刚脱落不久。你看这里,”她指着鳞片边缘的一处缺口,“缺口处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坚硬的东西刮到的,会不会是玄水门的人已经来过,和鳞蟒交过手了?”
楚逸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缺口处看到了交叉的划痕,纹路与玄水门常用的开山斧刃口吻合。他站起身,乌木枪尖在周围的灌木丛中探了探,很快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发现了几道深痕,痕印宽约三寸,边缘带着湿润的黏液,散发着和鳞片相同的金属腥气:“是鳞蟒的爪痕,黏液还没干,它应该刚离开半个时辰左右。玄水门的人用开山斧伤了它,却没留住它,看来鳞蟒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更强。”
苏海棠将鳞片小心地收进油纸袋,放进帆布包的夹层——这是重要的“地脉信物”,说不定后面能派上用场。她起身时,忽然注意到地面的泥土有被碾压过的痕迹,顺着痕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一处凹陷的土坑,坑底竟残留着淡淡的暖光,与双玉的光芒同色:“这里有地脉灵气的痕迹,鳞蟒应该是从这里经过,往锁龙渊的方向去了。双玉映出的路线图里说‘渊底遇鳞蟒’,它现在往渊里走,说不定是在守护玉印和宝珠。”
楚逸尘走到土坑旁,腰间的龙纹玉佩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轻响,玉佩上的龙纹亮起,与土坑底的暖光相连,在地面映出一道浅浅的光带,直指前方的雾障区:“玉佩在指引方向,光带通向的就是锁龙渊的入口。玄水门的人伤了鳞蟒,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他们之前找到玉印。”
苏海棠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支松脂火把,递给楚逸尘一支:“虽然玉佩能驱雾,但雾障区深处可能有瘴气,我们还是把布巾戴上。”她熟练地将浸了醋的布巾系在口鼻处,又从藤箱里拿出生石灰包,塞进帆布包侧袋,“要是遇到瘴气,就把生石灰撒在周围,能中和酸性,之前在考古队学的法子,肯定管用。”
楚逸尘也系好布巾,提着乌木枪率先走进雾障区。玉佩的光芒在雾中拓开一条三尺宽的通路,两人踩着光带往前走,脚下的山道渐渐变得陡峭,空气中的金属腥气越来越浓,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低沉嘶吼,像是鳞蟒的警示。
“小心脚下。”楚逸尘突然停下脚步,用枪尖指了指前方的路面。苏海棠顺着看去,只见雾中隐约浮现出几块青石板,石板缝里长着细小的白色苔藓,与双玉映出的路线图里“沿右侧青石板走,石板缝有海棠纹”的描述完全一致。她蹲下身,用探杆拨开苔藓,果然在石板缝里看到了极细的海棠纹刻痕,是人工凿刻的,与胭脂盒上的纹路同源。
“就是这条路。”苏海棠站起身,掌心的胭脂盒再次发烫,这次的光芒比之前更亮,竟在雾中映出了鳞蟒的模糊影子——一条青黑色的巨蟒正盘踞在前方的山道转角,头上的玄角泛着寒光,身体蜷缩着,似乎在舔舐伤口。
楚逸尘立刻将苏海棠护在身后,乌木枪横在身前,枪头的玉佩碎片与腰间玉佩同时亮起,形成一道金色光盾:“别出声,鳞蟒在疗伤,我们绕开它。双玉的光能让它认出我们是‘合璧之人’,只要不主动攻击,它不会伤我们。”
苏海棠屏住呼吸,跟着楚逸尘贴着山道左侧的岩壁慢慢移动。路过转角时,她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鳞蟒——它的鳞片在雾中泛着冷光,受伤的部位在腹部,鳞片脱落了好几片,露出淡粉色的皮肉,黏液正从伤口渗出,却在接触到双玉的微光时,泛起了愈合的光泽。
“它在吸收地脉灵气疗伤。”楚逸尘的声音压得极低,“古籍里说,玄角鳞蟒的伤口能靠地脉灵气自愈,我们没打扰它,算是欠了它一份人情,后面遇到危险,它说不定会帮我们。”
两人悄无声息地绕过鳞蟒,继续往锁龙渊入口走。雾障渐渐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的岩石上刻着“锁龙渊”三个古字,字缝里嵌着一层淡金色的地脉光,与双玉的光芒遥相呼应。苏海棠摸出怀里的胭脂盒,楚逸尘同时握住腰间的玉佩,两件信物光芒大涨,洞口的古字突然亮起,在地面映出一道通往渊内的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