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力催动星璇,灰黑色的寂无之力如同钻头般在玄黄光晕中艰难开辟通道。女娲也伸出双手,引动自身残存的造化神力,与那光晕产生共鸣,试图减轻阻力。
过程缓慢而艰难。足足耗费了半日功夫,我们才终于穿透了那层看似淡薄、实则坚韧无比的玄黄光晕,真正踏上了不周山残骸的土地。
脚落实地的瞬间,一股苍凉、悲壮、却又带着无尽生机底蕴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混沌死寂截然不同,这片残骸内部,虽然也遍布疮痍,却依旧能感受到一种顽强的、源自世界之初的生命力在泥土中、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天空是破碎的,能看到外界寂灭海扭曲的光影,但被玄黄光晕过滤后,显得不那么致命。大地干裂,河床见底,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灵芝、仙草枯萎在地,但它们并未彻底死去,根茎深处依旧蕴藏着一点不灭的灵光。
我的归墟领域在这里可以稍微放松,外界的道噬迷雾被玄黄光晕有效隔绝。体内星璇的旋转也平缓下来,核心的时序光点不再剧烈闪烁,而是散发出一种平和而悠远的光芒,仿佛回到了某种故乡。
我们沿着依稀可辨的古道,向着碎片中心,那时序光点指引的方向前行。沿途,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折断的巨柱上残留着龙爪的抓痕;焦黑的土地上插着半截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森然煞气的巨斧;甚至在一处山谷中,我们看到了一具匍匐在地、如同山峦般的巨人骸骨,骸骨晶莹如玉,虽死犹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上古巫神的遗骸…”女娲轻抚着那冰冷的玉骨,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悯。
继续深入,前方出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巨大宫殿废墟。宫殿由某种混沌色的巨石砌成,风格粗犷古老,门楣之上,悬挂着一面断裂的牌匾,以神文书写着两个大字——盘古!
盘古殿!
传说中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后,心脏所化的神殿!
心脏…时序…我体内的光点…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我心中浮现。
我们踏入殿中。大殿内部空旷无比,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血池!池中之血并非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万物轮回的景象沉浮!一股浩瀚无边、孕育万物的生命气息与开天辟地的伟岸意志从血池中弥漫开来!
而就在血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什么神器法宝,而是一枚古朴无比的、由石头打磨而成的日晷!
日晷表面光滑,只有一根简单的石针指向某个刻度。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亘古如此,散发着一种恒定、唯一、掌控着万物兴衰流转的时序法则本源气息!
我体内那点时序光点,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朝拜君王般的共鸣与欢呼!
“这是…时序之源?!传说中伴随盘古大神开天,界定光阴流逝的先天至宝碎片?!”女娲的声音充满了震撼,“它…它竟残留于此!”
就在这时,那静止的石针,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嗡——!”
整个盘古殿,乃至整个不周山残骸,都随着这微不可查的一动,发出了低沉的共鸣!血池中的混沌之血翻涌加剧!外界那层玄黄光晕也骤然明亮了数分!
一股明悟如同清泉,流入我的心间。
这不周山残骸,这时序之源,这盘古血池…它们之所以能在这寂灭海中存续,并非仅仅依靠先天戊土精气的守护,更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构成了一个微缩的、残缺的,却仍在顽强运转的世界循环系统!
时序之源界定光阴,盘古血池提供本源生机,不周山残骸承载大地法则,玄黄精气抵御外邪…它们共同维系着这一点洪荒的烙印,未曾彻底归于虚无!
而我体内的时序光点,正是这时序之源碎片逸散出的微末力量所化!此刻回归本源,如同游子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