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飞身至高空,双手虚按,残存的神力如同甘霖般洒落,融入那些破碎的法则与哀鸣的地脉之中。她无法修复,却能用造化之道的本能,暂时“安抚”这片痛苦的大地,为我的行动争取宝贵的时间。
而我,则闭上了双眼。神念与归墟印彻底相连,那幅复杂的“脉络图”清晰地映照在识海。体内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精纯的寂无之力如同亿万道无形的丝线,自我体内迸发,精准地射向那些连接着堕天秽核的能量纽带!
“断!”
我于心中默念。
无数道灰黑色的寂无之线,同时缠绕上了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纽带!归墟之力那“终结”与“秩序”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并非粗暴地斩断,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沿着纽带的能量结构最脆弱处,进行着法则层面的剥离与消融!
“嗤嗤嗤——!”
无声的碰撞在能量层面激烈进行!每切断一根纽带,那堕天秽核便剧烈地扭曲一下,发出无声的咆哮,暗红邪能试图反扑,却被更多袭来的寂无之线死死压制!
我的神魂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同时操控亿万道寂无之线进行如此精密的操作,对意志和力量的掌控是前所未有的考验。星璇的力量在飞速消耗,手背的翠绿纹路也散发出灼热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生机,支撑着我的消耗。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
天空中的裂痕似乎因纽带的断裂而微微震颤,大地的崩坏也出现了一丝迟滞。女娲在空中勉力支撑,脸色愈发苍白,嘴角已有金色的血液渗出。
时间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根主要的能量纽带在寂无之线的缠绕下无声断裂时——
“吼——!!!”
堕天秽核发出了有史以来最恐怖、最绝望的尖啸!它那庞大的暗红漩涡躯体猛地收缩、凝聚,与天地本源的联系被彻底切断,变成了一个孤立的、极度不稳定的污染源!
就是现在!
我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璇旋转、归墟沉浮!所有的寂无之线瞬间收回,连同我体内近乎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于掌心那灼热的归墟印中!
归墟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吞噬,更蕴含着我对“秩序”、“净化”乃至一丝“逆转”的全部理解!
我对着那收缩凝聚的堕天秽核,将掌心的归墟印,遥遥印出!
“以吾之名,执掌归墟!万般污秽,尽归虚无!敕——!”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最纯粹“无”构成的幽暗光柱,自归墟印中喷薄而出,瞬间跨越虚空,将那颗挣扎扭曲的堕天秽核,彻底笼罩!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在那幽暗光柱中,堕天秽核那暗红的邪能如同遇到克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瓦解!其中的怨念、不甘、恐惧被强行剥离、净化;那扭曲的道噬之力被归墟印贪婪地吸收、同化;甚至连其核心那一点最本源的污秽意识,也在绝对的“寂无”与“秩序”面前,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然后…彻底湮灭!
几个呼吸之间,那庞大的、困扰了这片天地万载的终极污秽,便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幽暗光柱缓缓收回归墟印。
我悬浮在半空,微微喘息。体内星璇因瞬间的巨大消耗而显得有些黯淡,但核心处的“生之净土”与那时序光点,却因这终极的净化与对归墟之力的极致运用,而变得更加凝实、璀璨!
天空之中,那最大的几道裂痕,因失去了堕天秽核的持续侵蚀与拉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虽然依旧残破,却不再是不断恶化的伤口。大地的震动也渐渐平息,那弥漫的暗红邪能彻底消散,露出了中央天域久违的、虽然残破却“干净”的天空。
女娲落在我身边,看着那缓缓弥合的天空裂痕,又看看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
“成功了…你做到了…”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的归墟印,感受着体内那生死平衡、圆融如一的力量。
清除堕天秽核,并非终结。这只是为这片天地,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为那最终的“重启”,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我抬起头,望向那依旧布满裂痕、但已不再流血的苍穹。
接下来,该是尝试着,以我这身归墟造化之力,去真正地…修补这片天了。
而这一次,我将不再仅仅是用五色石去填补窟窿。
我要用我的方式,以归墟为基,以造化为引,为这方世界,重塑乾坤!
中央天域的苍穹,如同一个被勉强止血的巨人,伤口虽不再恶化,但那纵横交错的裂痕依旧触目惊心,仿佛随时会再次崩裂。堕天秽核的湮灭,带走了持续万载的腐蚀与痛苦,却也抽离了某种病态的“支撑”,让这片天地的脆弱本质暴露无遗。
女娲望着那缓缓弥合却依旧危如累卵的天空,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深藏的无力。补天石已碎,仅凭她残存的神力,已无力回天。
我悬浮在她身侧,体内星璇因吞噬了堕天秽核那庞大的本源而缓缓运转,力量虽有些淤塞膨胀,却愈发显得深邃浩瀚。掌心的归墟印传来温顺的波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天痕虽稳,根基已伤。”我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寻常补天之法,如同以麻绳系裂鼎,终非长久之计。”
女娲转头看我,眼中带着询问。
我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灰黑色的气流,那气流不再冰冷死寂,反而内蕴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化生万物的灵动之意。“归墟,非仅终结,亦是太初之‘无’。造化,非仅创生,亦需秩序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