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瘫坐在无形的虚空中,双手紧紧捂住嘴,泪水却无声地汹涌而出,滴落在没有实体的黑暗中,瞬间汽化。她望着那片混沌封印,那里曾是她倾注了所有情感与牵挂的身影最后消失的地方。
岩首领手中的骨矛已然断裂,他仰着头,脖颈上青筋虬结,似乎想发出怒吼,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嗬嗬的、如同风箱破裂般的声音。极致的悲痛与无力感,几乎要将这位山岳般坚韧的汉子压垮。
枭和影如同两尊失去了提线的木偶,默然矗立,眼神空洞。他们经历了太多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灵魂被彻底掏空。
蛇婆佝偻着身体,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蛇杖,浑浊的老眼盯着那封印,里面没有泪,只有一种刻骨的、混合着悲伤与狠厉的冰冷。她知道,事情绝不可能就此结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直到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啜泣声,打破了这令人发疯的死寂。
是那个年龄最长的灵童。他蜷缩着身体,小小的肩膀不住颤抖,纯净的眼眸中充满了巨大的悲伤与彷徨。他的哭泣声仿佛一个信号,瞬间击垮了其他人强撑的防线,低沉的呜咽和压抑的抽泣声开始在幸存的战士中蔓延。
家园或许暂时保住了,但他们失去了领袖,失去了方向,失去了一部分存在的意义。
就在这悲伤弥漫之际——
那片混沌封印,突然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细如发丝、却蕴含着五种本源气息的意念流光,如同穿越了万古时空,艰难地从封印中心渗透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名哭泣的灵童眉心!
灵童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眸中原本的悲伤被瞬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截然不符的、充满了无尽沧桑、智慧以及……一丝疲惫的复杂神采!
他(或者说,此刻占据他意识的存在)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惊愕的众人,最终落在了阿雅身上。开口发出的,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一种混合了灵童本音与另一个熟悉灵魂波动的、奇异而沙哑的语调:
“阿雅……岩……蛇婆……诸位……”
这声音……是陈文远?!!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十岁的灵童!
“陈文远?!是你吗?!你还……”阿雅猛地扑上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我,但……也不全是。”‘灵童’(或者说陈文远)缓缓摇头,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幼小身体格格不入的沉重,“我的本体意识与绝大部分灵魂,已与源初密钥融为一体,成为了封印‘吞星者’感知与吞噬通道的‘楔子’。无法离开,无法回归。”
他抬起小手,指向那片混沌封印:“此刻与你们交流的,只是我留在印记中的一缕……‘信息备份’与残存意志,借助灵童纯净的灵性载体暂时显化。时间……不多。”
巨大的希望刚刚升起,就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他还在,却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永恒地禁锢在了这里。
“封印……能持续多久?”蛇婆嘶哑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陈文远’(暂以灵童之躯)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永恒静滞的气息)中闪过一丝凝重:“不确定。‘吞星者’的本质远超我们的理解,它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世界本源的逆向冲击暂时‘宕机’和‘隔绝’。封印在持续消耗我的力量与五种本源,一旦失衡,或者‘吞星者’找到绕过封印的方法,吞噬……将会重启。”
他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只是争取到了一段宝贵的时间。”
时间……又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