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我的“极低”干预权限意味着什么?
我尝试着将一丝意念集中在一个正在试图钻木取火、却屡屡失败的年轻人身上。我无法直接告诉他方法,只能将一种关于“摩擦生热”的、极其模糊的“灵感”如同微风般拂过他的意识。
年轻人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他下意识地调整了手持木棍的角度和力度,加快了摩擦的速度……一缕青烟升起,紧接着,微弱的火苗终于窜了出来!
成功了!他惊喜地叫喊起来,吸引了整个部落的注意。他们对火焰的敬畏变成了初步的掌控和利用。
这微小的成功让我精神一振。我的权限,是播种“灵感”的种子,是引导他们自己去“发现”,而不是直接赐予。
然而,挑战接踵而至。
部落面临着食物短缺。我引导他们观察动物迁徙,启发他们尝试驯化一种温顺的食草动物,过程缓慢而充满挫折。
部落内部因为猎物分配产生争执。我无法制定法律,只能在他们争吵时,播撒关于“公平”与“共享”的模糊概念,引导他们自己推举出有威望的长者进行裁决。
疾病袭击了部落。我引导他们辨识具有消炎作用的草药,但这需要他们自己去尝试、去总结,代价是几条脆弱生命的逝去。
时间在沙盒中飞速流逝。一代人老去,新一代人成长。部落缓慢地发展着。他们学会了建造更坚固的茅屋,发明了简单的陶器,形成了初步的图腾崇拜和社会分工。但他们的发展速度,似乎远远落后于我的预期。
我“看”向虚空,另外两条路径的模型依旧在旋转。我能模糊地感知到,“自然演化”路径下的部落,依旧过着依赖运气、人口增长缓慢的生活;“科技跃升”路径下的部落,则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巫祭”,他通过宣称获得“神启”,强行统一了部落的思想,集中所有资源优先发展狩猎武器和防御工事,部落变得更有组织性和攻击性,但个体失去了活力,充满了压抑感。
变量共生……我的部落,虽然内部有分歧,有摩擦,发展缓慢,但他们充满了好奇心,有个体在尝试新的捕猎方法,有女人在改良陶器纹路,有孩子在用木炭在岩壁上画下所见的世界。他们在犯错,也在学习;在争吵,也在协作。
但这足够吗?“延续优越性”的标准是什么?是生存能力?是技术高度?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在我陷入沉思时,巨大的危机降临了。
一场连绵的暴雨引发了山洪,部落所在的洞穴被淹没,储存的食物被冲走,多人伤亡。紧接着,严寒的冬季提前到来,猎物稀少。
生存受到了最严峻的考验。
“科技跃升”部落依靠强大的组织和储备,勉强支撑,但内部因资源分配不公开始出现裂痕。
“自然演化”部落损失惨重,几乎一蹶不振。
我的“变量共生”部落同样陷入了绝境。恐慌和绝望弥漫。有人提议去抢夺其他部落,有人则主张分散逃亡。
关键时刻,那个最早被我引导生出“公平”概念的老者站了出来,他并非最强的战士,却因一贯的公正而受人尊敬。他拖着病体,召集了所有人。
没有神启,没有强权。他只是在篝火旁,用沙哑的声音,讲述着部落一路走来的艰辛,讲述着那些因为协作而度过难关的经历,讲述着如果分散或抢夺,所有人都可能死去的现实。
他让每一个人说话,倾听他们的恐惧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