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很小很小的鸟,羽毛尚未丰满,通体漆黑如墨,只有喙是白色的。它似乎是从巢中掉落,或者被暴雨打落,在浑浊的溪水中无力地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哀鸣,眼看就要被水流冲走,或者溺毙。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精卫!
这个词汇如同闪电般劈入我的脑海!《山海经·北山经》有载:“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
虽然眼前的雏鸟形态与记载略有出入(文首、赤足未显),但这黑羽白喙,这溺水的场景,这出现在炎帝部落附近……太多的巧合指向那个著名的、充满悲情与执念的传说!
我……我取代了“女娃”的位置,成为了炎帝身边的“掌痕者”,那么,这只莫名出现的、即将溺毙的黑色雏鸟,难道就是……女娃命运的某种预兆,或者……转移?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历史的修正力?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在以此警示我,那溺于东海的命运并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逼近?
就在我愣神的瞬间,那黑色雏鸟已经被湍急的溪水卷向一块突出的岩石,眼看就要撞得粉身碎骨!
来不及多想,我强忍着右臂的疼痛,猛地探身,伸手捞向水中!
水流很急,我的动作因为手臂的虚弱而有些迟缓。指尖勉强触碰到那湿漉漉、冰冷的小小身体,却没能抓稳,它再次被水流带开!
“该死!”我低骂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整个右臂连同半个身子都浸入了冰冷的溪水中!
这一次,我终于成功地用手掌拢住了那只奄奄一息的雏鸟。它在我掌心微微颤抖着,黑豆般的眼睛半闭着,白喙无力地开合。
我把它捧出水面,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干它身上的水渍。它那么小,那么轻,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就在这时,我右臂的毒痕,竟然再次传来了异动!但这一次,并非灼热或刺痛,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生机的暖流,缓缓流向我的掌心,包裹住那只冰冷的雏鸟。
雏鸟的身体停止了颤抖,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似乎恢复了一点生气。
我惊呆了。这烙印……不仅能感知草木,对抗凶煞,竟然还能……滋养生命?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心中的寒意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这烙印,到底是什么?它选择我,究竟是为了让我重复女娃的悲剧,还是为了……让我有机会去改变什么?
我捧着这只死里逃生的黑色雏鸟,站在溪边,心中波澜起伏。精卫的传说如同命运的警钟在我耳边长鸣,而掌心的温暖又带来了一丝不确定的变数。
我该拿这只鸟怎么办?放生?还是……留下它?
无论选择如何,我知道,从我救起它的这一刻起,我与“精卫”这个符号,与那溺于东海的命运,已经产生了无法分割的联系。
未来的路,变得更加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