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铺天盖地的血色。反射着冷光的金属武器,狰狞咆哮的战士(他们中一些的身影异常高大,皮肤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破碎的尸体,燃烧的村落,还有一双在血与火中央、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意志的……眼睛!那是蚩尤的力量,是战争本身的化身!
这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充满了负面能量的意念,在我的意识海中疯狂冲撞、撕扯,都试图占据主导,将我同化。
“变成一棵愤怒的毒树,散播死亡!”
“臣服于掠夺,化身天空的霸主!”
“投入杀戮的怀抱,成为战争的使者!”
诱惑与胁迫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穿着我的意志。
好痛苦……放弃吧……融入它们……就不必再承受这撕裂般的痛苦……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这混沌彻底吞噬的瞬间,一点微弱的、却异常执拗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只鸟。一只很小很小的,通体漆黑,只有喙是白色的鸟。它奋力地扇动着稚嫩的翅膀,在狂暴的意念洪流中艰难地穿梭,发出细微却清晰的鸣叫。
精卫。墨羽。
它的叫声,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最简单的、最纯粹的……不舍与守护。
伴随着它的鸣叫,一些温暖的画面,如同定海神针般,锚定了我即将涣散的意识——
是炎帝将那株五彩毒草打落在地时,那混合着愧疚与决绝的泪水。
是部落族人因为解除了水源之毒,而露出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感激。
是试验田中,那第一株破土而出的嫩绿禾苗,在阳光下舒展着生命的姿态。
是年迈的族人喝下汤药后,舒缓的眉头和平稳的呼吸。
是墨羽每次跳上我手臂时,带来的那丝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平静……
这些画面,微不足道,却真实而温暖。它们代表着生机、传承、希望与守护。这是我穿越而来,目睹、参与,并最终选择为之奋斗的一切。
我不是为了成为毒物的化身,不是为了掠夺天空,更不是为了投身毁灭。
我是掌痕者。我承载的“薪火”,是为了照亮生机,而非焚毁一切。
“紧守本心……铭记你为何而战……你的烙印,是盾,而非剑……”
炎帝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在混沌中清晰地回荡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