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暴戾的力量宣泄。
我猛地一跺脚,以我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轰然炸裂!漆黑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藤蔓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绞杀着范围内的所有敌军!那些“铜头铁额”的巨人,在这蕴含着百草剧毒与混沌毁灭力量的藤蔓面前,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勒断、腐蚀!
我抬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由无数怨念与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冲击波,如同镰刀般扫向前方!所过之处,敌军的步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他们的身体在倒下的过程中便开始干瘪、腐朽,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我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啸声中融合了九翼怪鸟的掠夺威压,天空中被驱散的怪虫阴云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吸引,调转方向,如同自杀式的飞蛾,疯狂地扑向地面的敌军,用它们带毒的口器和身体,进行着最后的、疯狂的攻击!
我成了死亡的化身,成了毁灭的漩涡。
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草木枯萎,大地焦黑。南方的敌军,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攻势为之一滞,甚至开始出现了溃退的迹象。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看到了希望,击退敌人的希望,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看着我,看着那个被漆黑与血红能量包裹、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那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崇拜与依赖,只剩下陌生与骇然。
我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快感中,享受着仇敌在脚下哀嚎的“甜美”。混沌烙印的低语变成了狂热的赞歌,它们在我脑中欢呼,庆祝着彻底的“解放”。
然而,就在我准备将这股毁灭的力量推向更远方,将视线内所有的敌军彻底抹去时——
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鸟鸣,穿透了力量的轰鸣与杀戮的喧嚣,直接响彻在我的灵魂深处。
“唧……”
是墨羽。
它不知何时飞到了我的面前,就悬停在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央。它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撕成碎片。但它没有退缩,黑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能融化坚冰的悲伤与……呼唤。
它一下下地,徒劳地,试图用它那白色的喙,啄开包裹着我的、那层厚厚的漆黑与血红能量,仿佛想要唤醒里面那个真正的我。
伴随着它的鸣叫,一些几乎被遗忘的画面,再次顽强地浮现——
是炎帝将毒草打落时,那滴滚烫的泪水。
是试验田中,那株迎着阳光舒展的嫩绿禾苗。
是族人获救后,那发自内心的、质朴的笑容。
是炎帝按着我肩膀,那句“紧守本心,盾,非剑”的谆谆告诫……
这些画面,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我心中熊熊燃烧的毁灭火焰。
我在做什么?
我是在为炎帝复仇?还是在……堕落成比敌人更加可怕的怪物?
我守护的生机在哪里?我传承的“薪火”又变成了什么?
如果为了对抗毁灭而选择成为毁灭,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