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顶礼膜拜的冲动,目光顺着那巨大的头骨向下望去。在它盘踞的身躯中央,骸骨环绕的核心处,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高,约莫只有一人多高,形态却极其奇特。它没有叶片,只有九根蜿蜒曲折、如同虬龙般的枝干,枝干颜色各异,分别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种色彩,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光芒。九色枝干环绕簇拥着中央一颗拳头大小、混沌色的果实,那果实表面光滑,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宇宙生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能量与道韵。
呼唤我的,正是这株九色神树,以及那颗混沌果实!
而神骸那守护的姿态,也分明是针对此物。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生怕惊扰了这份跨越了万古的宁静与守护。随着距离拉近,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混沌果实中蕴含的力量——那并非单纯的生机,也非毁灭,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近乎“混沌初开”、“造化之源”的气息!
它似乎能调和一切,也能衍生一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如果……如果能得到这颗果实的力量,是否就能彻底平衡,甚至升华我体内的混沌烙印?是否就能获得足以对抗蚩尤那毁灭意志的、真正的“造化”之力?
希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然而,就在我距离那九色神树尚有百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嗡——!”
整个山腹空间猛地一震!那具庞大的神骸之上,骤然亮起了无数古老而复杂的符文,与入口处的光幕如出一辙!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如同沉眠的巨龙被惊醒,轰然降临!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审视。
一个宏大、古老、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如同万千山岳共鸣:
“后来者……汝身负混沌之痕,亦怀守护之念……缘何至此?”
我心神剧震,稳住身形,对着那巨大的神骸恭敬地行了一礼。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
“晚辈为寻一线生机,对抗南方兵主蚩尤之毁灭兵锋,守护族人传承之火,误入此地,惊扰前辈安眠,万望恕罪。”我以意念回应,将部落面临的危机、炎帝的逝去、我自身的挣扎与寻求破局之法的决心,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那宏大的意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着我的信息,也在审视着我灵魂的真伪。
“蚩尤……兵主……战争与毁灭的具象……天地大劫,又至轮回之机么……”神骸的意志带着一种看透万古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吾乃后土氏之遗骸,掌大地之德,守万物生机……然,身已陨,灵将散,唯余此‘九窍造化枝’与‘混沌道果’,承吾未尽之志……”
后土!皇天后土,掌阴阳,育万物,大地之母!竟然是这位大神的遗骸!
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同时也明白了那股厚重与悲怆意志的来源。
“汝之混沌烙印,源于百草,杂糅凶煞,虽得初步平衡,然根基不稳,如履薄冰。欲抗兵主毁灭之道,非以暴制暴,需以造化克之,以生机融之。”后土的意志继续道,“此‘混沌道果’,蕴天地未开之机,可补汝烙印缺失之本源,化凶戾为秩序,转毁灭为守护……”
希望之光在我眼中燃起!
“……然,”后土意志话锋一转,带着无尽的沉重,“道果之力,非轻易可承。汝需以自身意志为炉,以守护信念为火,熔炼烙印,纳道果入体。其间凶险,九死一生,稍有差池,则神魂俱灭,烙印反噬,恐成更大灾劫……汝,可愿承受?”
九死一生!
我看着那颗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混沌道果,又想起部落中那一张张期盼而恐惧的脸,想起炎帝临终前的嘱托,想起墨羽依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