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目光垂落,先是扫过西岐城,微微颔首,随即,那仿佛能洞彻万物本源的目光,便落在了我所在的山谷。
“陈道友,请现身一见。”天尊的声音平和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我自洞府中一步踏出,对着九龙沉香辇躬身一礼:“散人陈默,见过玉清圣人。”
面对圣人,我保持着必要的礼节,却并未如阐教门人那般跪拜。我之道,源于自身感悟与混沌烙印,并非玄门正统,自不必行弟子之礼。
元始天尊并未在意我的礼节,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我眉心那已归于平静的混沌烙印处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推演之色。
“道友跟脚奇特,道法玄妙,更身负异数之缘。此前相助西岐,维护正道,贫道在此谢过。”元始天尊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圣人言重,分内之事。”我平静回应。
“然,”元始天尊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凛然天威,“劫数运转,自有定规。道友屡次出手,虽解西岐之厄,却也使得劫气激荡,因果纠缠愈深。长此以往,恐生不测之变。”
我心中明了,元始天尊此来,既是彰显阐教对西岐的支持,震慑宵小,也是对我的一种告诫与……审视。他或许从道祖处得知了些许关于“外劫”与“钥匙”的信息,但对我这不受控的“异数”,依然心存疑虑,欲将我纳入其掌控或影响之下。
“圣人教诲,陈某谨记。然,陈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护佑该护之人。若劫数注定生灵涂炭,陈某亦愿尽力,挽此倾颓。”我不卑不亢地回应,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不会完全遵循所谓的“劫数定规”,我有我的道与准则。
元始天尊闻言,眸光微动,并未再就此多言,只是淡淡道:“如此,甚好。”
就在此时,西方天际,骤然变色!
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的煞气与剑意笼罩!一股凌厉霸道、截取天地、睥睨万物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漫天仙光瑞霭被这股意志强行排开,虚空之中,隐隐有四道杀气冲霄的剑影沉浮!
“元始!你既已至此,又何须多言!”
声音冰冷,带着沛然莫之能御的怒意与杀机!只见通天教主骑奎牛,率乌云仙、金箍仙等随侍七仙,以及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四大亲传,并无数截教门人,浩浩荡荡,降临西岐!万仙来朝之势,威压天地!
通天教主目光如电,先是冷冷扫过元始天尊与其座下门人,最终,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诛仙剑,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陈默!汝伤我门人,坏我教义,今日,便与你了结因果!”
圣人之怒,天地同悲!整个西岐之地,瞬间被一股末日降临般的恐怖气息笼罩,万物凋零,规则哀鸣!
元始天尊眉头微蹙,手中三宝玉如意清光流转,护住身后西岐及阐教门人,淡然道:“通天师弟,何须动此无名?封神之劫,乃老师钦定,各凭机缘。门下弟子技不如人,合该上榜,怨不得旁人。”
“哼!好一个各凭机缘!”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元始!你阐教门人便是机缘,我截教弟子便合该上榜?今日,我便要看看,你这‘顺天应人’之道,能否挡我诛仙利刃!”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身后那四道虚幻的剑影骤然凝实!非铜非铁亦非钢,煞气冲霄,正是那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的四大阵剑虚影!虽然并非本体降临,但仅仅是虚影显化,那屠戮苍生、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已让在场所有未证大罗者神魂欲裂,几近崩溃!
“诛仙利刃,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通天教主吟诵谒言,四道剑影震动,无量剑气如同浩瀚星海,朝着我与元始天尊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剑气未至,那锁定神魂、斩断因果的意蕴已让时空凝固!
元始天尊面色一凝,将三宝玉如意望空一抛,化作万丈庆云,金灯万盏,缨络垂珠,护住周身,同时喝道:“陈道友,此阵凶险,速退!”
然而,我并未后退。
面对这洪荒至凶的诛仙剑意,我感受到眉心的混沌烙印,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热与……渴望?!仿佛饥饿的旅人看到了珍馐美馔!
是了!诛仙剑阵,乃天道杀伐之器,其蕴含的“终结”、“杀戮”、“破灭”之规则,与“混沌归墟”以及那“外劫阴影”的“收割”意蕴,在某种程度上,有着相似的本源!而这,正是刺激混沌烙印,加深与“门”之联系的绝佳养料!
富贵险中求!欲得真相,必承其重!
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周身混元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混沌归墟——纳!”
我低吼一声,竟主动张开那“万象归宗”的领域,不过此次并非包容演化,而是全力运转“归墟”之意,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寂灭漩涡,迎向那浩瀚磅礴的诛仙剑气洪流!
“找死!”通天教主见状,眼中冷意更盛,催动更多剑意,誓要将我这“狂妄之徒”连同领域一并绞碎!
轰隆隆——!
无量剑气冲入寂灭漩涡,发出震彻寰宇的轰鸣!那足以让大罗金仙瞬间化为飞灰的恐怖剑意,在“混沌归墟”的力量下,竟真的被强行吞噬、瓦解、湮灭!漩涡剧烈震颤,仿佛不堪重负,我的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与此同时,眉心的混沌烙印光芒大放,贪婪地汲取着那被归墟之力转化而来的、精纯无比的“终结”规则本源!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关于那扇“门”的信息,如同开闸洪水,冲入我的识海!
我“看”得更清楚了!那扇“门”的轮廓,其上的部分纹路,甚至……如何以自身为引,初步“沟通”那扇门的方法!
“嗯?”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同时发出一声惊疑。他们都未料到,我竟能硬接诛仙剑意(虽是虚影),并且似乎还在借此修炼某种诡异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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