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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正气,轩辕剑光…”蚩尤冷哼一声,幽蓝的火焰在头盔下熊熊燃烧,显露出强烈的厌恶。“还是这般令人作呕。”

他猛地一挥手:“散开!结‘百鬼雾隐阵’!避其锋芒,袭扰两翼!”

那些沉默的九黎魔军立刻动了起来,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迅速而诡异地融入了周围的地形与尚未被驱散的雾气之中。角战士们匍匐潜行,如同鬼魅;怪兽妖物借助阴影和地势,忽隐忽现;那几尊青铜巨人则迈着沉重的步伐,主动迎向黄帝军阵最为厚实的中军方向,吸引注意力。

战斗,在陈文远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上,瞬间爆发!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只有兵器碰撞的刺耳锐响,法术能量爆裂的沉闷轰鸣,以及受伤或死亡时发出的短促惨嚎与非人嘶吼。黄帝大军如同金色的潮水,试图淹没一切;而九黎魔军则如同隐藏在潮水下的暗礁与毒刺,利用雾气和地形,进行着极其残酷而高效的狙杀与破坏。

陈文远躲在祭坛的残骸后面,死死抱着怀里的书,浑身冰冷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神魔战场。他看到一名黄帝阵营的将领,驾驭着战车,浑身笼罩在金色光辉中,长戈挥舞间带着风雷之势,将一名躲闪不及的角战士连人带斧劈成两半,金色的血液(如果那能称之为血液的话)泼洒一地。

他也看到,一名潜伏在阴影中的人面鸟身妖物,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将一小队黄帝步兵震得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他看到那几尊青铜巨人,如同移动的堡垒,硬顶着如雨的箭矢和法术攻击,巨大的兵器每一次挥动,都能在黄帝严密的军阵中砸出一片血腥的空缺。但它们的身体上,也不断增添着新的伤痕,金色的剑光斩在青铜躯壳上,留下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他注意到蚩尤并未亲自加入战团。这位兵主只是静静地矗立在祭坛前方,幽蓝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整个战场,偶尔会发出一两个简短、急促的音节。而随着他的指令,九黎魔军的阵型就会发生微妙的改变,攻击的重点也会随之转移,总是能精准地打在黄帝大军阵型转换时最脆弱的节点上。

他在指挥!以一人之力,驾驭着这支看似混乱的魔军,与整个黄帝大军周旋!

但劣势是显而易见的。九黎魔军的数量远少于黄帝大军,而且它们的“虚弱”状态无法持久。在轩辕剑那浩荡金光的持续照耀和压制下,暗红色雾气覆盖的范围在不断缩小,魔军活动的空间被一步步压缩。不时有魔影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彻底溃散成雾气,消失不见。那几尊青铜巨人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仿佛随时会解体。

“撑不了多久了。”蚩尤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陈文远能听出那平静下隐藏的凝重。“轩辕剑光对吾等克制太大…若无‘血盐’补充…”

他的目光,再次如同实质般,钉在陈文远怀中的书上。

血盐?补充?

陈文远脑中灵光一闪,是了!盐!不仅仅是调味品,在古代,盐是战略物资,是力量之源,甚至带有某种神秘学的意义!《古代盐业生产技术大全》里,不仅仅有海盐、池盐、井盐的制法,甚至还有关于“祭盐”、“血盐”在一些原始宗教和巫术仪式中应用的记载!虽然那更多是民俗学的范畴,但在这个神话照进现实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他猛地翻开手中的书册,纸张哗啦作响。他直接跳过了前面的大篇幅理论阐述和现代工艺图解,凭借着记忆,疯狂地寻找着后面附录里那些关于古老盐祭、盐卜的零星记载。

“找到了!”他手指颤抖地按在一段简短的、夹杂在诸多民俗记录中的文字上。那上面描述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流传于西南某些少数民族传说中的“血盐”炼制法——以生灵血气为引,混合特定矿物盐基,通过特殊的巫祝仪式,淬炼出能滋养战魂、激发凶性的“血盐”!

方法极其简陋,描述也语焉不详,充满了象征和隐喻。但在眼下,这是唯一的希望!

“需要…需要盐矿,或者浓盐水!还需要…血!大量的血!活物的血最好!还有…火焰!高温!”陈文远抬起头,语速极快地对蚩尤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这祭坛!这祭坛能用吗?还有那些…那些被杀死的…尸体…”他指了指战场上那些黄帝士兵和少数九黎魔军溃散后留下的残骸。

蚩尤幽蓝的火焰猛地一亮!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隔空一抓——远处一具刚刚被青铜巨人砸碎的黄帝士兵尸体,连同其喷溅出的温热血液,以及附近几块蕴含着盐分的土块(显然是这个原始部落平时收集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凌空飞到了祭坛之上!

“火焰!”蚩尤低吼一声,他脚下那圈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暗金色符文再次亮起,祭坛上残留的那些火把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呼地一声窜起老高,颜色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却奇异地没有点燃祭坛本身的木材。

“该怎么做?”蚩尤看向陈文远,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灵魂。

陈文远看着书上那晦涩的描述,又看了看祭坛上那血腥而混乱的材料,头皮一阵发麻。他根本不懂什么巫祝仪式!他只是一个现代的研究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着牙,凭借着对文字的理解和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指着祭坛:“把…把血和盐土混合!投入火焰!用你的…你的力量!引导它!念…念上面写的…‘百蛮之精,血食为凭,盐铁为骨,铸我不灭战魂’…”他自己都不知道念的是什么玩意儿,只觉得拗口无比,充满了蛮荒的气息。

蚩尤没有丝毫质疑,他依言而行。只见他双手虚引,那鲜血与盐土在空中混合,化作一团粘稠的暗红色浆液,然后被他直接投入了那幽蓝色的烈焰之中!

“嗤——!”

一声剧烈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爆响!暗红色的浆液在幽蓝火焰中疯狂翻滚、沸腾,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和一种…奇异的、带着咸腥的炽热能量波动!

蚩尤张开双臂,仰天发出那段古老而拗口的咒文,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变得洪亮、苍凉,充满了原始的蛮横力量:“百蛮之精!血食为凭!盐铁为骨!铸我不灭战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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