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具体的意志,而是西王母留在瑶池本源中、用于维系此地运转与监控的一道神念印记。这道印记如同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符文,静静地悬浮在本源深处,散发着淡淡的、令人敬畏的威压。
陈文远的“触角”一碰到这印记,立刻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光点剧烈闪烁,恐惧再次淹没了他。
但过了一会儿,那探索的欲望,那想要“理解”这囚笼构造的本能,又驱使着他,再次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印记。
他不敢再去直接触碰,而是围绕着它,用自己的“共鸣”触角,去感受它散发出的波动,去“阅读”它那无比复杂、蕴含着无穷信息的“表面”。
他当然读不懂。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微积分的公式。
但他能感觉到这印记的“坚固”,感觉到它与整个瑶池本源、甚至与遥远外界某个强大存在的“连接”。他能感觉到,这印记,是这温暖囚笼的……锁。
也就在他反复“感知”这枚神念印记的过程中,一些极其破碎、极其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碎片,顺着那“共鸣”的连接,断断续续地流入了他这微弱的意识光点。
不是一个有意识传递的过程,更像是两块频率接近的音叉,靠近时产生的微弱共振,带来了一些对方固有的“信息”。
他“看到”了……残破的宫阙在神光中重塑……一头九头巨蛇在毒泽中哀嚎臣服……一个手持打神鞭的老者恭敬地行礼……还有一些零散的、关于“封神”、“天庭”、“量劫”的只言片语……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且都蒙着一层属于西王母的、冰冷而高高在上的视角滤镜。但对几乎一无所有的陈文远而言,这无异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几幅闪烁的、光怪陆离的壁画。
他依旧无法理解这些壁画的意义。但一种朦胧的认知,开始在他意识中形成:
那个占据他身体的存在,很忙。她在做着一些很大的事情。她有很多敌人,也有很多……下属?
而他自己,似乎被“养”在这里,因为……他有点“特别”?特别到连那域外的恶意都无法立刻吞噬他?特别到那个强大的存在,没有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彻底抹杀他?
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如同一点微弱的火星,在他死寂的意识中亮起。
也就在这时,那股笼罩在外界的、收服相柳的磅礴意志波动,缓缓平息了。
瑶池本源重归绝对的平静。
陈文远那刚刚延伸出的、细微的“共鸣”触角,也如同受惊的含羞草,缓缓收了回来,重新蜷缩成一颗微微闪烁的光点。
他与之前,似乎没有区别。
依旧微弱,依旧恐惧,依旧是被囚禁的、微不足道的意识残片。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