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十二个方静。她们仍然坐着,但身体微微前倾,像在等待什么。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十二个。
可周明远的U盘数据里明确写着:**第十二户不存在登记记录**。
我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们说我在说谎?”我问,“那你们呢?真以为自己是人?”
最大的方静缓缓抬头,口罩滑落一角,露出右脸。那道疤痕还在,扭曲如旧,但这次我看清了——它的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皮肉之下有细微的线路延伸进脖颈。
“我们不是人。”她说,“我们是容器。”
“时间囚笼在我们肚子里。”
“每一个,都装着一段被截断的时间。”
她说完,伸手按在自己腹部。衣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嵌入皮肤的齿轮装置,正在缓慢旋转。其余十一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胸口浮现出相同的机械结构,滴滴答答地响着,像是在倒计时。
我看着她们,忽然明白过来。
她们不是分身。
她们是**历任的“第十二个变量”**。
被选中的人,被改造的人,被塞进这套系统里的活体零件。
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正是下一个接口。
钥匙还在往下陷。我的手指被烫得发红,却不敢松开。一旦放手,可能再没机会重启整个结构。
我咬牙,把笔记本塞进风衣内袋,另一只手抠住地板边缘,试图借力往后拖。可身体像被钉住,动不了半分。
十二个方静同时站了起来。
她们走向我,步伐一致,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走到面前时,她们停下,围成一圈,低头看着我。
最大的那个俯身,离我最近。她的眼睛透过口罩上方露出来,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
“你想逃?”她问。
“还是想成为新的守门人?”
我没有回答。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那里还留着刚才被镜中“我”抓过的红印。接触的瞬间,一股电流窜上来,整条手臂麻痹。
“规则不许你走。”她们齐声说。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意识开始漂浮。钥匙已经没入一半,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倒置的钟楼发出第三声撞击,这一次,我看到最底层的一枚齿轮开始转动。
就在这时,墙壁微微波动。
一个人影从石板里走了出来。
米色风衣,深蓝牛仔裤,低跟牛津鞋。
是我的脸。
但她没看我,而是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那座倒置的钟楼。她手里也拿着一把铜钥匙,步子稳定,像是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走到钟轴下方,蹲下身,将钥匙插入孔洞。
所有方静在同一刻闭上了嘴。
齿轮声停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背影,还有手中仍在下沉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