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用你这一世的生命,换取下一世的诞生。”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钟楼,“你是容器,也是桥梁。当钟楼指针重合,时间线坍缩,你会回到1978年,成为实验体。而那个孩子……会以你的记忆为基底,重新出生。”
“那她是谁?”
“你女儿。”
“还是我?”
他没回答。
地面开始震动。黑液从钟楼底部漫出,顺着金属支架爬行,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个圈。圈的边缘浮现出细密的符号,和我笔记本纸页四周自动浮现的那种纹路一模一样。
我举起相册,将封面按进黑液中央。
泥土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陈旧、潮湿,混着铁锈和石灰的味道。那是1978年工地的气味,是我父亲最后一次踏足这里的气息。
黑液退缩了。
符号停止发光。
我站在原地,手指仍压在相册上,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过风:“我不是容器。”
他站着没动,病号服下的金属骨架发出轻微的调整声,像是程序在重新加载。
“我是来终结这个循环的观测者。”我说。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机械微笑第一次没能完整撑起来。声音断续地响起:“我们……等了你……十二次轮回……这次终于……”
话没说完,颈部的金属缝隙突然渗出更多黑液,顺着焊痕流下,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洼。他的眼球剧烈闪烁,左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弯腰捡起风衣,重新背上背包。钢笔还在口袋里,但我已经不需要它写字了。我知道该怎么继续。
就在我转身朝铁门走去时,他开口了,声音变得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你记得三岁那年,一个人在家吗?”
我脚步顿住。
“那天你画了一幅画。红色的小人站在房子前面。你说那是妈妈回来了。”他缓缓转过身,背对避雷针,“其实……是你第一次看见自己。”
我没回头。
铁门依旧紧闭,感应板漆黑一片。我伸手去摸铜钥匙,却发现它不在内袋里。
低头一看,钥匙正静静躺在相册封面上,沾着一点黑液,泛着暗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