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让那些声音退了一寸。我盯着手中的药丸,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能靠它稳住意识。林小满送来这瓶药时说,是从她父亲的老医院档案室找到的实验残留物,编号Z系列,用于“稳定时空感知异常”。我当时没信,只当是她哄我安心的小把戏。
现在我知道,她无意中给了我唯一能对抗循环的东西。
我把药丸放进嘴里。
它化得很快,像雪落进热水,一股寒意顺着喉咙往下坠,直冲四肢。牙齿开始打颤,视线模糊了一瞬,恢复时眼前多了重影——两个我并排站着,一个向前迈步,另一个往后退。我闭眼,强迫自己只感受脚下真实的触感,水泥地的凉,鞋底的摩擦,呼吸的节奏。
我睁开眼,只有一个我。
背包重新绑紧,肩带勒进衣服。我弯腰捡起相册,夹在腋下,右手握紧铜钥匙。走廊尽头那扇铁门离我不到二十米,但我走得极慢。每一步落下,地板下的滴水声就响一次,不急不缓,和我的心跳同步。
门把手是铸铁的,冰凉沉重。我伸手握住,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爬上来。钥匙插进锁孔,没有转动,只是静静贴在里面,像在等待某种确认。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幻觉,也不是记忆重叠。是真实的脚步,踏在水泥地上,节奏缓慢,带着老人特有的迟疑。我猛地回头。
陈伯站在楼梯口,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色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三支钢笔。他抬头看我,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眼角皱起,声音温和:“小程啊,这么晚还不休息?”
我看他一眼,又低头看向手中的钥匙。
今天是4月23日。
日记里的警告说的是两天后的他。
可现在的他,眼神清明,呼吸平稳,没有任何机械僵硬的迹象。他是真的陈伯,还是提前来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应答。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我:“要不要喝点热茶?我刚泡的。”
我后退半步,肩背抵住铁门。
他的手停在半空,笑容没变,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些,像是刻意维持的。他轻咳了一声,说:“你最近……太累了。”
我盯着他,指甲掐进掌心。
他说的是“最近”,而不是“今晚”。
正常人不会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