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小满毫无察觉。
我慢慢抬头,看向玻璃棺中的自己。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极轻微,像风吹过纸页。但我确定我看到了。她的睫毛颤了半秒,仿佛下一瞬就要睁开。
手机还在响。林小满的声音变得焦躁:“你能听见吗?你的心率、脑电波、体温曲线……全和那个样本重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正在变成她!或者……她正在变成你!”
我没有移开视线。
棺中的“我”嘴唇微微张开一道缝,牙齿很整齐,牙龈泛白。她的右手食指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来。
我想起父亲的设计图碎片上,那个标注为“时空锚点”的符号,和现在脚下沙地上的拖痕走向完全一致。十二道痕迹,从不同方向汇聚到玻璃棺下方,像是十二个人曾拖着同样的东西来到这里。
背包里的药瓶还剩最后一点重量。
Z-12。编号和张美兰拖把桶底部的刻字相同。当时我以为是巧合。
现在我知道,那是序列号。
林小满还在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现在退出还有机会!程序还没完成同步!”
我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说的数据库……是谁给你的权限?”
她愣住:“什么?”
“那个‘1978-程雪’的项目。”我盯着棺中人的脸,“谁让你接触它的?你父亲的老医院?还是有人早就把资料放进去了?”
她张了张嘴,眼神突然变得困惑:“程雪,你在说什么?我没有……”
话没说完,画面抖了一下。
她的脸扭曲了零点几秒,像信号不良。再恢复时,嘴角翘了起来,但那不是她的笑。太规整,像是练习过很多遍的表情。
“你果然察觉到了。”她说,声音还是林小满的,语调却变了,“不过已经晚了。指针已经开始重合。”
我猛地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下塞进背包。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只有那低频的滴答声,从玻璃棺底部传来,和我的脉搏逐渐靠近。
我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的沙痕。沙粒粗糙,带着年久沉积的颗粒感。其中一道痕迹特别深,一直延伸到棺体正下方,尽头有个小小的凹坑,形状像钥匙插进去留下的印子。
我摸出主钥匙,试着对准。
插不进去。
我又试了第二把、第三把……直到第七把,才听见一声轻响,像是锁舌弹开。
地面微微震动。
玻璃棺内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