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只加快脚步,两级一级往下冲。右手紧紧握着双钥,齿纹咬合的地方不知何时渗出一丝幽蓝微光,像是电流在金属间流动。皮质笔记本在包里发出轻微摩擦声,我忽然想起上面那行新出现的字:“别信穿口罩的女孩。”
可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方静。
是那些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
我一口气冲到三楼转角,停住喘气。走廊尽头是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缠着铁链,挂着一把老式铜锁。我盯着它,心跳还没平复。
身后传来脚步声,轻快,稳定。
林小满跟了上来,脸上没汗,呼吸也不乱,仿佛刚才那一段奔跑对她毫无影响。她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铁门。
“真要去?”
我点点头。
“那你总得有钥匙吧?”
我抬起手,双钥并列。她看着那两把钥匙,忽然笑了:“你还留着这个?小时候咱俩玩过家家,你也非说这是‘万能钥匙’。”
我心头一震。
她说的是“咱俩玩过家家”——可我和林小满认识时已经二十三岁,从没玩过家家。
这段记忆,又是假的。
“这不是玩具。”我说,“这是开门的东西。”
她耸耸肩,从口袋掏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叫物业来开?”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和之前一样,分秒未动。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明白过来——她的手机不是坏了,而是被固定在某个时间节点上。就像张美兰的拖把永远系着红布条,陈伯总在六点出现,林小满也被赋予了一个“锚点时刻”。她能活动,能说话,能思考,但她的时间是静止的。
她不是穿越者。
她是被投放进来的“正常人”,用来平衡系统的失衡。
“你先回去吧。”我说。
“我不走。”她抓住我手臂,“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我用力挣脱,往后退了一步。
“你带不出去。”我盯着她,“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在哪。”
她愣住,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没再解释,转身走向铁门。从包里摸出钢笔,拧开笔帽,将笔尖插进锁孔。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但我感觉到内部机括有松动。与此同时,双钥交叠贴在门板上,那抹幽蓝微光缓缓扩散,像水纹一样渗入围栏缝隙。
铁链轻轻颤了一下。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程雪,你真的相信这些事吗?你写的稿子我都看过,你说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成疯子。现在呢?你愿意变成那样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了。
真正疯掉的人,不会质疑自己是否疯了。
而我,早就不再在乎别人怎么看。
门缝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锁芯转动的第一道机关被打开了。
我握住门把,用力下压。
铁门发出沉闷的呻吟,裂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