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身形飘然落于甲板之上,绣春刀已然归鞘,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血光只是幻觉。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追击落地、捂着手脸色铁青的福伯,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本官只是想搭个便船,二位何至于如此敌视,非要打生打死?”
阴可人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因为愤怒和受挫而变得异常难看。
林逸这副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的态度,让他感到了极大的羞辱。
福伯强忍断指之痛,拦在还想发作的阴可人身前。
他深知眼前这年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自家少爷,若再招惹,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他沉声道:“这位公子,身手不凡,不知是何方神圣?
与我阴家有何仇怨?”
他心中快速盘算,打算先稳住对方,等回到家族再调动力量报复。
阴家乃是定州顶尖家族,岂是任人欺凌的?
林逸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然道:
“仇怨?谈不上。
留你们性命,只是想让你们给阴家家主带个话。”
他目光扫过阴可人和福伯,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识时务者为俊杰,尽早臣服朝廷,方是正道。
与朝廷为敌,不会有好下场。”
阴可人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顾福伯的阻拦,冷笑道:
“臣服朝廷?
就凭你?
这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你以为打赢了我们,就能让我阴家低头?”
林逸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船头,迎风而立。
青色长衫之下,那件御赐的飞鱼服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霸气。
他心中明镜似的,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和势力,还不足以直接与阴家这等地头蛇开战,过早冲突只会影响后续计划。
但借此机会埋下一颗钉子,表明朝廷的态度,却是恰到好处。
一个针对阴家,甚至整个定州武林势力的计划,已在他心中初步勾勒成形。
船只继续行驶了一个时辰,前方湖面上出现另一艘悬挂着“苏”字旗帜的商船。
阴可人辨认出来,对福伯低声道:“是苏家的船。”
福伯点头:“定州第一富豪苏家,虽不在‘一宗四门’之列,但掌控着定州八成以上的酒楼,还经营布庄等生意,富可敌国,是一块人人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对面苏家商船上,一位明眸皓齿、气质温婉的少女正在丫鬟的陪伴下,凭栏远眺,准备返回定州。
她出行护卫森严,可见苏家对其的重视。
“小姐,那是阴家的船。”
丫鬟指着对面说道。
苏婉儿目光掠过阴家船只,看到了甲板前方那迎风而立、身着青衫却难掩威严气度的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那人是谁?
看气质不像阴家少爷阴可人。”
丫鬟也看了看,摇头道:
“不认识。不过看打扮,也不像阴家的人,倒像是……官面上的人?
可能是锦衣卫?”
苏婉儿闻言,更加疑惑。
锦衣卫怎么会和一向不喜朝廷的阴家人同船?
此时,林逸似乎感应到目光,转头望来,与苏婉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