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展厅的暖光还裹着《破碎的通知书》前的温情,金属撬棍划破空气的锐响突然刺透人群的低语——两个混在观众里的暴徒终于找准了间隙,其中一人猛地推开身前的年轻女孩,另一个人攥着撬棍就往画框砸去,黑色手套上还沾着未干的油漆,显然是想连画带框毁个彻底。?
“住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之前哽咽着说“通知书被撕”的女孩,她踉跄着爬起来,伸手就去抓暴徒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里。暴徒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推她,却被身后冲来的中年男子一把拽住胳膊——正是刚才抹着眼泪说“放弃画家梦”的男人,此刻他眼里没了半分脆弱,只剩涨红的愤怒:“敢毁画?先过我这关!”?
这一声怒吼像点燃了引线。周围的观众瞬间炸开,离得近的人纷纷伸手阻拦,离得远的人也往这边涌,有人喊“抓小偷”,有人掏手机录像,还有人直接挡在画框前。不过十几秒,一层由胳膊和后背组成的“人墙”就绷得紧紧的,将《破碎的通知书》和呆立在原地的林珀护在了最中间。?
林珀的指尖还残留着画作的编码共鸣余温,此刻却因震惊而微微颤抖。她原本以为安保会是第一道防线,却没想到最先站出来的,是这些素不相识的观众——他们刚才还在画作前抹着眼泪倾诉心事,此刻却像守护自家珍宝一样,用身体挡住了冰冷的暴力。?
“谁也不能破坏这幅画!”?
人墙最外层,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拄着拐杖,却把腰挺得笔直,拐杖头死死抵住地面,像根定海神针。他刚才在画前站了足足十分钟,此刻对着暴徒厉声呵斥:“这么好的姑娘,这么懂人心的画,你们也下得去手?良心被狗吃了!”?
暴徒见势不妙,想挣脱着往外跑,可人群越挤越密,他们的胳膊被反拧,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的油漆还没沾到画框,就被旁边的观众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混乱中,吴铮带着安保队员终于冲了过来,黑色的战术靴踩过散落的纸屑,几下就将两个暴徒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对讲机里的指令还带着喘:“控制住了!马上带离现场,别影响观众!”?
被按在地上的暴徒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却被观众的怒斥声盖得严严实实。有人认出他们袖口露出的孟氏集团工牌,立刻喊道:“是孟菁的人!肯定是她派来的!”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激起一片议论——之前孟菁造谣林珀“有精神病”的事还没过去,现在又来搞破坏,观众的怒火更盛了。?
林珀慢慢走到人墙前,看着眼前一张张带着怒气却又充满关切的脸,喉咙突然发紧。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最前面一位女士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们……”?
“该谢谢的是你啊,林老师。”女士擦了擦刚才阻拦时蹭到的灰尘,眼里又泛起了泪光,“这幅画让我想起我女儿,她去年也被我逼着放弃了喜欢的舞蹈,现在我才知道,我当时多混蛋。能守护它,是我们的运气。”?
人墙慢慢散开,却没人立刻离开,反而围在林珀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慰她,还有人主动要当“志愿者”,帮着安保盯紧可疑人员。刚才被推倒的女孩也走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巾,递到林珀面前:“林老师,您别担心,有我们在呢,谁也别想搞破坏。”?
林珀接过纸巾,看着展厅里重新恢复的秩序——暖光依旧落在画作上,观众们又开始在画前驻足,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守护的坚定。她转头看向被安保押着往外走的暴徒,他们垂着头,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买通的只是打手,我连接的,是人心铸就的城墙。”?
林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暴徒耳里。看着他们僵硬的背影,她心里忽然明白,孟菁永远不懂,有些东西是暴力毁不掉的——比如被共鸣点燃的人心,比如对自由和梦想的渴望。?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举着手机欢呼:“我录下来了!已经发网上了!大家快转发,让所有人看看孟菁的嘴脸!”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手机屏幕的光在展厅里连成一片,像星星落在了人间。?
林珀望着这一幕,指尖的编码微光重新亮起,这次却不再是为了强化画作的共鸣,而是为了守护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她知道,这场关于艺术与暴力的较量,他们已经赢了第一步。而接下来,属于孟菁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