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集团总部大厦的顶层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挡不住外面传来的隐约嘈杂。孟菁坐在老板椅上，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证指数的曲线还在飘红，可孟氏集团的股票代码旁，却挂着刺眼的“跌停”红字，开盘十分钟就被十万手卖单封死在跌停板，市值一夜蒸发23亿，创了公司上市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是银行信贷部的王经理。孟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接起电话：“王经理，有话直说。”?
“孟总，不是我不给面子。”电话那头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客气，带着明显的催促，“你们孟氏之前质押的3000万股股票，现在市值已经跌破平仓线了。总行下了死命令，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补充5000万保证金，否则我们只能强制平仓，还要提前收回1.2亿的流动资金贷款。”?
孟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钢笔，笔帽被捏得咯吱响：“王经理，咱们合作这么多年，就不能再宽限几天？星耀那边只是暂时解约，孟氏的资金链很快就能缓过来！”?
“缓过来？”王经理冷笑一声，“孟总，您就别自欺欺人了。星耀刚发了公告，全面终止跟孟氏的所有合作，连之前签好的年度供货合同都废了。现在整个行业都知道孟氏要完了，谁还敢跟你们合作？您要是今天凑不齐保证金，咱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忙音在听筒里嗡嗡作响。孟菁把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屏幕裂开一道蛛网——这已经是今天接到的第三个催债电话了，先是供应商，再是信托公司，现在连最“靠谱”的银行都落井下石。?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秘书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孟总！不好了！十几个供应商堵在一楼前台，举着‘还我货款’的牌子，还有记者跟着拍照！”?
“记者？！”孟菁猛地站起来，酒红色的西装套裙上还沾着昨天咖啡泼洒的污渍，显得格外狼狈，“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就说我不在！”?
“赶不走啊！”秘书带着哭腔，“供应商说您欠了他们总共800多万货款，今天必须结清，不然就堵到您出来为止。还有……还有几位董事也来了，在会议室等着，说要跟您谈‘公司未来’。”?
孟菁眼前一黑，扶着办公桌才勉强站稳。她知道，“谈未来”是假，逼她退位是真。这些董事以前看她能给孟氏带来利润，一个个捧着她、顺着她，现在孟氏陷入危机，他们第一个跳出来要撇清关系。?
她踉踉跄跄地走向会议室，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议论声——是负责华东区销售的张副总，她最信任的“老部下”，跟着她干了八年。?
“……我已经联系了猎头，星耀科技那边在招销售总监，待遇比孟氏高30%。你呢？要不要一起投简历？”张副总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一丝急切，“孟氏这窟窿填不上了，再耗下去咱们都得被拖死。听说林珀那边还在挖孟氏的技术骨干，咱们早点动，还能占个好位置。”?
孟菁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推开门，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副总看到她，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却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没起身打招呼。?
“孟总，您来了。”为首的李董事推了推眼镜，语气冷淡，“我们刚才在讨论，孟氏现在的情况，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董事会一致认为，您作为董事长，对这次的危机负主要责任。”?
“我负主要责任？”孟菁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不甘的嘶吼，“当初是谁说要扩张线下渠道，让我把资金都投进去的？是谁在星耀科技崛起的时候，说他们成不了气候，让我不用在意的？现在出了事，都推到我头上了？”?
“孟总，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李董事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董事长罢免提案’，我们已经有五位董事签字了，只差您的签字确认。您要是识相，就主动退位，还能保住点体面。”?
孟菁看着文件上的签名，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她以为的“自己人”。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体面？你们现在跟我谈体面？当初我给你们分红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体面？”?
就在这时，张副总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份辞呈，放在孟菁面前的桌上：“孟总，我也没办法。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耗不起。这是我的辞呈，今天就生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丝毫留恋，更没有一丝愧疚。孟菁看着他，想起八年前他刚进公司时，还是个连合同都不会看的新人，是她手把手教他谈业务、做渠道，把他从一个小职员提拔成副总。可现在，她最信任的人，却成了第一个弃她而去的人。?
“滚。”孟菁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张副总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其他董事也纷纷起身，拿着文件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孟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得像纸。?
“商业世界里，忠诚永远跟着利益走。当你无利可图，便是众叛亲离时。”?
孟菁喃喃地念着这句话，是她当年教给张副总的“职场真理”，现在却成了打在她脸上最响的耳光。她拿起桌上的辞呈，狠狠撕成碎片，纸屑散落在满是文件的办公桌上，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秘书又跑了进来，声音带着最后的慌乱：“孟总……张副总刚才走的时候，把华东区的客户资料都拷贝走了，还有几位技术骨干也提交了辞呈，说……说要去星耀科技应聘。”?
孟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知道，孟氏集团这次是真的完了，没有资金，没有合作伙伴，没有忠诚的下属，甚至连她最引以为傲的渠道和技术团队，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她亲手养大，却反过来将她推向深渊的女儿——林珀，此刻或许正在星耀科技的办公室里，看着孟氏崩盘的新闻，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黑暗中，孟菁的肩膀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流出的血滴在撕碎的辞呈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可心底那股不甘的恨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就算孟氏完了，她也绝不会让林珀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