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馆地下停车场的路灯坏了大半,只剩下两盏在头顶滋滋作响,昏黄的光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孟菁跌跌撞撞地跑着,高跟鞋早就在慌乱中跑丢了一只,光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碎石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她只知道要跑,要离那个满是编码光痕的展厅远一点,离林珀、离影刃、离所有让她失控的一切远一点。?
影刃启动自毁的爆炸声从展厅传来时,她就知道计划彻底完了。躲在后台杂物间里,她听见外面传来吴铮的吼声、观众的尖叫,还有林珀冷静的安抚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她攥着那枚早就失效的编码屏蔽器,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壳里,最后还是趁着混乱,顺着消防通道溜进了停车场。?
“站住!”?
两道强光突然从身后射来,孟菁的影子被死死钉在地面上。她浑身一僵,回头就看见吴铮的两名安保队员举着强光手电,快步朝她走来,黑色战术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不……别过来!”孟菁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冰冷的车身上,疼得她倒抽冷气,“我是林珀的母亲!你们不能抓我!”?
“林总说了,谁都不能走。”队员面无表情地逼近,手里的电击棍泛着微弱的蓝光,“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
孟菁的牙齿开始打颤,双手死死抓着车把手,指节泛白。她想再喊些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队员的战术靴声,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她猛地抬头,看见林珀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米白色长裙上沾了点灰尘,却丝毫没影响她的气场,长发上的编码图腾发簪在路灯下泛着冷光。江野跟在她身侧,手里还拿着那个从影刃身上搜出的通讯器;再往后,两名队员押着被手铐锁住的影刃,影刃的风衣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被按在地上的灰,却依旧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孟菁。?
“跑什么?”林珀站在三步外,眼神像停车场的冷风,刮得孟菁浑身发冷,“你的计划还没完成,怎么就先逃了?”?
“是他!是他逼我的!”孟菁突然指着影刃,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引你去露台,就杀了我!还说会把孟氏还给我,我也是没办法……林珀,我是你妈啊,你不能信外人的话!”?
影刃嗤笑一声,声音沙哑:“逼你?当初是谁拿着屏蔽器,眼睛都不眨就答应引她来的?是谁说要让她身败名裂,夺回一切的?现在失败了,就想把责任推给我?”?
“你闭嘴!”孟菁尖叫着想去扑打影刃,却被安保队员拦住,只能徒劳地挣扎,“不是这样的!林珀,你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林珀静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到了现在,你还在推卸责任。”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孟菁,“五年前,你撕毁我爸留给我的编码传承通知书,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是被谁逼的?你伪造精神病诊断书,把我送进医院的时候,是被谁逼的?你偷我爸的技术,投靠神域,帮他们打压我的时候,又是被谁逼的?”?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孟菁的心上。她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总说自己是被逼的,其实你只是被自己的欲望逼的。”林珀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想要孟氏的权力,想要别人的崇拜,想要把所有比你强的人都踩在脚下。为了这些,你可以背叛我爸,可以污蔑我,甚至可以跟神域合作——孟菁,你从来都不是受害者,你是自己选了这条路。”?
“我是你妈!”孟菁突然嘶吼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生了你,养了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该帮我夺回孟氏,就该听我的话!”?
“从你撕掉那封通知书,把我推出家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妈了。”林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转身对吴铮说,“把她和影刃一起带走,关在安全屋的不同房间,派专人看守,别让他们有机会接触。”?
“是!”吴铮点头,示意队员上前。?
孟菁被队员架起来的时候,突然开始疯狂挣扎,指甲抓着地面,留下一道道血痕:“林珀,你不能这么对我!孟氏是我的,你爸的技术也是我的!你会遭报应的!神域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直到被押进电梯,彻底消失在停车场的拐角。影刃被押走前,突然抬头看向林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灭世协议……很快就会启动的……你们都跑不掉……”?
江野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却被林珀抬手制止。她看着影刃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衣领里的玉佩,玉佩的温度似乎能让她冷静下来。?
“他在虚张声势。”林珀转身走向出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但‘灭世协议’确实要尽快查清。还有他们俩——”她回头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我们之间的账,也该一次性算清了。”?
江野跟上她的脚步,将通讯器揣进兜里:“技术团队已经开始破解通讯器里的加密信息,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安全屋那边我也会安排好,保证他们跑不了。”?
停车场的冷风卷着落叶,打在两人的脚边。林珀抬头看向美术馆的方向,展厅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观众的惊叹声——那里有她用编码和艺术搭建的世界,有她想要守护的真实与温暖。?
而孟菁和影刃,不过是她守护之路的一段插曲。现在插曲终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神域的“灭世协议”,是父亲留下的谜团,是一场注定不会轻松的战斗。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江野,有吴铮,有整个团队,还有父亲传承的“连接”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停车场,走向那片属于她的、充满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