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监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顶灯,光线透过铁窗的栅栏,在地面投下交错的阴影。孟菁坐在硬板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的小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编码创世集团遇袭”的紧急报道,画面里的城市被黑色光膜笼罩,大楼外墙剥落,数据乱流像黑雾般席卷街道,主播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前尚未收到编码创世集团核心人员的安全通报,初步判断,此次‘灭世’攻击已造成重大伤亡……”?
“重大伤亡……”孟菁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深深掐进裤腿。自从被警方关押,她一直用“林珀会救我”“林珀不敢让我坐牢”来自我麻痹,可此刻屏幕上的末日景象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她甚至能想象到林珀在金色光膜中力竭倒下的样子,想象到那个总是平静却坚定的女孩,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间接引来的神域攻击里。?
监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狱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孟菁,有人探视。”?
孟菁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以为是林珀,可随即又黯淡下来,屏幕上的报道还在继续,林珀怎么可能来?直到她走进探监室,看到玻璃对面坐着的轩辕老爷子,才愣住——老爷子穿着深色中山装,手里握着那枚熟悉的血脉玉佩,眼神严肃,却没有往日的锐利,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
“是你……”孟菁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不安地摩挲着桌沿,“你怎么会来?林珀呢?她是不是……”?
“你先看这个。”轩辕老爷子没有回答,而是将一份打印好的新闻稿推到玻璃前,上面写着“编码创世集团成功抵御‘灭世’攻击,林珀暂无生命危险”。孟菁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松口气,却又看到老爷子接下来的动作——他将玉佩放在桌上,玉佩的莹光映在玻璃上,“但神域的核心还在,珀珀下一步要去极地救她父亲,前路凶险。你今天要求见我,不是为了问她的情况吧?”?
孟菁的身体僵住,沉默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密钥——那是她被关押时,藏在衣领夹层里带进来的,边缘已经被体温焐得发亮。她将密钥推到玻璃前,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这是市中心银行保险柜的钥匙,编号A0739。里面有样东西,是当年我从墨哥的实验室里偷偷藏起来的……”?
“是他的编码手稿?”轩辕老爷子的眼神沉了下来,“当年你偷走技术资料,我们都以为你拿完了,没想到你还藏了东西。”?
“我怕。”孟菁突然哭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密钥上,“那是份关于‘意识上传与数据永生’的手稿,墨哥说这是禁忌技术,弄不好会让意识永远困在数据里。我当时想,这技术要是公开,肯定会比普通编码值钱,就偷偷藏了起来。可后来我越想越怕,怕被墨哥发现,怕被神域盯上,就一直锁在银行里,连碰都不敢碰……”?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玻璃看着轩辕老爷子,声音带着悔恨的哽咽:“我以前总觉得,墨哥偏心林珀,把最好的技术都留给她;我觉得孟氏是我的,所有人都该围着我转。我争了一辈子,抢技术、打压林珀、勾结神域……最后才发现,我差点毁掉了唯一真正属于我的宝贝——墨哥的信任,还有林珀对我那点仅剩的母女情分。”?
探监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孟菁压抑的哭声。轩辕老爷子看着玻璃对面这个彻底卸下伪装的女人,想起她年轻时在轩辕家当学徒的样子——那时的她虽然好胜,却还带着几分单纯,只是后来被欲望迷了眼,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想让我把这个交给珀珀?”轩辕老爷子拿起密钥,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是。”孟菁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墨哥,我这辈子都赎不清罪。但这份手稿,也许能帮到她——墨哥研究意识上传,说不定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手稿里可能有救他的办法。我以前怕这技术,现在才知道,最可怕的是人心……把这个给珀珀,就当是我赎罪的开始。”?
轩辕老爷子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会交给她。但珀珀会不会原谅你,要看你以后的表现。法律的判决不会因为这份手稿改变,你好自为之。”?
探监结束后,轩辕老爷子立刻拿着密钥去了银行。当保险柜被打开,那份泛黄的手稿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明白孟菁为什么会怕——手稿上不仅有详细的意识上传公式,还有轩辕墨的批注:“意识与数据的边界,是救赎,也是深渊。若有一日我身陷神域,或自愿留在数据核心,此手稿可助珀珀辨明真相。”?
两天后,轩辕老爷子将手稿送到了准备出发去极地的林珀手中。林珀坐在编码创世集团的指挥中心,指尖拂过父亲熟悉的字迹,当看到“自愿留在数据核心”那行批注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爷爷,您的意思是……爸爸不是被神域囚禁?他的意识,是自愿留在那里,进行某项计划?”?
轩辕老爷子看着她手中的手稿,眉头紧锁:“墨哥做事一向有深意,他当年研究意识上传,恐怕早就预料到神域会盯上‘万物编码’。也许他留在数据核心,是为了从内部瓦解神域的计划,只是没想到会被困这么久。”?
林珀握紧手稿,指尖的金色光痕微微闪烁——原本以为是一场“营救”,现在却变成了“辨明真相”,极地的核心基地里,到底藏着父亲的意识,还是神域设下的另一个陷阱?她抬头看向窗外,极地的方向仿佛传来父亲的呼唤,而这份来自孟菁的“绝望援手”,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一场关于“意识与数据”的终极探寻,即将在冰原之上展开。而孟菁在看守所里的忏悔,也为这段纠缠多年的母女关系,埋下了一道复杂却微弱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