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红色倒计时还在“滴答”跳动,“71:32:15”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印在每个人眼底。吴铮攥着拳头绕了两圈,终于忍不住踹了一脚旁边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哐当声:“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姐,你是不是被孟姨那两句‘对不起’冲昏头了?”?
他几步冲到林珀面前,语气又急又响,连平时的“您”都忘了用:“你忘了她当年怎么对你的?十五岁把你赶出门,大冬天让你在桥洞冻着;你开创世公司,她联合神域断你货源,还伪造你有精神病的病历,想把你送进疗养院一辈子!现在她被抓了,你就要赌上自己的命去救?那是陷阱!是‘寂灭’故意用她钓你!”?
林珀垂着眼,指尖摩挲着脖颈间的吊坠,没说话。吴铮的话像鞭子,抽在她最清醒的地方——那些过去的伤害,她从来没忘,甚至午夜梦回时,还会想起桥洞里刺骨的寒风,想起疗养院绑在手腕上的皮带。可她也没忘,影像里孟菁扑在玻璃上喊“别来”时,眼里的恐惧不是装的,那声“对不起”沙哑得像要撕裂喉咙。?
“吴铮,你冷静点。”江野上前拉住他,反制仪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滚动着极地数据囚笼的防御参数,“我理解你的担心,但现在不是急的时候。‘寂灭’的条件里有两个关键点:一是‘独自前往’,二是‘完整编码核心’——这说明他怕我们设伏,也说明核心是他的终极目标,不是非要置林珀于死地。”?
他将参数投影到主屏幕,指着标红的区域:“数据囚笼第3层的通风管道直径1.2米,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避开了80%的监控盲区;第10层‘寂灭殿’的外墙有个检修口,是当年建造时留下的漏洞,我已经让技术团队计算破解方案。如果林珀要去,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她带伪造的核心吸引注意力,我和精英小队从通风管潜入,先救孟姨,再在‘寂灭殿’外布控,等‘寂灭’接触假核心时,启动反制编码。”?
“反制编码?万一失败了呢?”吴铮甩开他的手,声音还是没降下来,“‘寂灭’能掌控神域核心,实力肯定比之前的代表强十倍!姐一个人在里面,通讯被禁用,我们连她是不是安全都不知道!要是假核心被识破,孟姨的炸弹倒计时加速,姐再被抓住——到时候我们救谁?”?
江野的脸色沉了沉,没反驳。他知道吴铮说的是最坏的可能,极地数据囚笼是神域经营几十年的老巢,里面的“数据守卫”、编码炸弹,还有“寂灭”隐藏的实力,每一步都可能出意外。可他更懂林珀——从东海市为父亲讨公道开始,这个女孩就从来不是会放弃“在意之人”的人,哪怕那个人是曾经伤害过她的孟菁。?
“感情不是弱点,是我们的力量。”江野看向林珀,语气软了些,“我不反对你去,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伪造核心里会植入‘定位信标’,就算通讯被屏蔽,我也能通过反制仪找到你;吴铮带的小队会提前两小时抵达极地,在囚笼外围建立接应点——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林珀终于抬起头,眼底泛红,却异常清醒:“吴铮,我没忘过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倒计时的滴答声,“正因为记得她是怎么对我的,我才知道,如果这次我不去,我和她,本质上就没有区别了。她当年为了利益放弃我,要是我现在为了安全放弃她,那我建立‘创世集团’,说‘用编码创造价值’,不就成了笑话?”?
“可那是两码事!”吴铮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是咎由自取!你是……”?
“是我自己选的。”林珀打断他,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我知道是陷阱,但‘寂灭’抓她,不就是因为知道我会选吗?如果我不按他的‘剧本’走,他下一步会不会对你们动手?会不会对集团的人动手?极地还有我爸,我不能赌。”?
江野看着她,突然懂了——林珀的决定,从来不是单纯的“救母”,而是权衡了所有风险后的选择:她怕孟菁出事,怕“寂灭”迁怒团队,更怕错过救父亲的机会。所谓的“软肋”,其实是她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的执念。?
“我再优化一下计划。”江野重新看向屏幕,手指在参数上快速滑动,“伪造核心的伪装印记要再加密,加入‘自毁程序’,一旦‘寂灭’试图强行提取数据,就会触发编码爆炸,暂时瘫痪他的设备;小队潜入的路线,再增加两个备用出口,防止被‘数据守卫’发现。”?
“我不同意!”吴铮还是梗着脖子,却没再喊,只是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声音闷闷的,“姐,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怎么跟兄弟们交代?创世集团是你一点一点拼出来的,你不能就这么冒险。”?
指挥中心又静了下来,只有倒计时的声音还在响。林珀看着蹲在地上的吴铮,看着专注调整计划的江野,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两个从她最艰难时就跟着她的人,一个急得跳脚,一个默默铺路,都是真心实意地怕她出事。?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指尖轻轻敲了敲主屏幕,红色的倒计时晃了晃:“你们别争了。”?
吴铮猛地抬头,江野也停下动作,两人都看向她。?
“计划你们先做,”林珀的目光扫过两人,又落在屏幕上的倒计时上,“但我需要独自想想。有些事,我得自己理清楚。”?
她说完,没等两人回应,转身走向指挥中心的后门。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吊坠——父亲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72小时的倒计时,像一条无形的线,一头拴着孟菁,一头拴着父亲,还有一头,拴着她想守护的所有人。?
门内,吴铮和江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吴铮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盯着极地囚笼的结构图,声音低低的:“江哥,计划再做细点,别让姐出事。”?
江野点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更快了:“放心,我们不会让她一个人。”?
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71:28:03”——距离决战,还有不到三天。林珀在门外独自思考,团队在门内紧锣密鼓地准备,而极地深处的“寂灭殿”里,那个裹在黑袍里的人影,正看着监控屏幕上林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