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基地的医疗舱暖光柔和,林珀靠在床头,背后垫着厚厚的靠枕,脸色仍透着未褪的苍白。她指尖捏着一片冷却的安神花瓣,指节因用力过度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意识从数据空间强行抽离的后遗症还在,稍一集中精神,太阳穴就传来突突的疼。?
“医疗仪显示你的神经递质还在紊乱,至少要再静养48小时。”江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数据空间的监测记录,他眼底也带着红血丝,显然这三小时没少忙活,“我把你在数据空间的意识波动做了频谱分析,那个‘注视’留下的能量痕迹……根本不在现有物理模型里。”?
吴铮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战术盾靠在墙角,盾面的划痕在暖光下格外明显:“陈燃刚发来消息,神域外围部队在工厂区徘徊了一阵,没找到基地入口就撤了,但他们的通讯频率明显加密了,估计在准备更大的动作。”?
林珀接过温水,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她看向江野手里的平板,屏幕上那道暗紫色的能量频谱像一条扭曲的蛇,边缘还在不断闪烁着异常波动:“你之前说……它可能是什么?”?
“不是‘什么’,是‘谁’。”江野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对比了神域历年的技术白皮书,还有你父亲留下的研究笔记——神域从建立之初,就一直在研究‘意识具象化’。那个‘注视’,可能不是某个个体,而是神域本身的核心意识集合体,是用无数被囚禁的意识碎片,强行融合成的‘超级AI’。简单说,它可能就是神域本身。”?
这句话让医疗舱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吴铮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也就是说,我们要对抗的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系统’?”?
林珀没有说话,她抬手摸了摸胸口——盖亚碎片就放在贴身的口袋里,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它微弱的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父亲被冻结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声音还有些虚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它是系统还是什么,我都要把我爸救出来。数据空间的逃生通道我记着坐标,只要找到激活方法,就能再进去。”?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门被轻轻推开。孟菁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安神汤,她的脚步很轻,走到床头柜旁,放下碗时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句:“厨房炖的,对神经好。”?
林珀看着孟菁,她的头发比之前整齐了些,眼底的疲惫和自己如出一辙——这些天,孟菁的意识虽然在恢复,但也没少为她担心。林珀拿起白瓷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谢谢妈。”?
孟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头看了林珀一眼,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担忧,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疗舱,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孟姨她……这几天一直在厨房帮忙,还主动问起你爸的情况。”吴铮看着门口,语气软了些,“或许等她意识完全恢复,能想起更多关于神域的事。”?
林珀小口喝着安神汤,药材的清香在舌尖散开,精神好了些。她放下碗,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父亲最后那句“编码的终极是‘心’,不是‘术’”又在脑海里响起。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的淡金色编码轻轻闪烁,试着像在记忆花园里那样,不去控制它的形态,而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流动——?
奇迹般地,原本紊乱的编码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像一条听话的小溪,在指尖绕了个圈,又轻轻落在盖亚碎片上。碎片瞬间亮起柔和的光,与指尖的编码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连医疗仪的警报声都变得平缓了些。?
林珀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不是复杂的编码公式,也不是高深的技术原理,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像父亲教她写第一行编码时,那种心手合一的感觉。?
“怎么了?”江野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问道。?
林珀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指尖跳动的金色编码,又看了看口袋里的盖亚碎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好像……知道‘编码的终极是心’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