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被陆凡这句不软不硬的话顶得一噎。
他眯起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看不见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陆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实习生。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成功？稳定？”王德发冷哼一声，走到手术台前，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下病人的创口。
当他看到那几乎完美无瑕的缝合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针脚……这对合……怎么可能？！
这是一个实习生能有的水平？
他浸淫肛肠科十几年，也自问做不到如此精细！
肯定是侥幸！一定是林婉如这丫头帮忙了！
王德发绝不相信陆凡有这本事，他干咳两声，强行找茬：“嗯，缝合还……还算过得去。”
“但急诊手术流程复杂，你一个实习生，很多注意事项都不懂！
术后抗感染方案定了吗？电解质平衡考虑了没有？万一出现并发症怎么办？”
他一连串的质问，企图在气势上压倒陆凡。
若是以前的陆凡，或许会心虚辩解。但此刻，拥有双系统傍身的陆凡，只是淡淡一笑。
“王主任考虑得是。抗感染选用头孢曲松钠联合甲硝唑，剂量已根据病人体重计算好。
术前已急查血常规和电解质，结果显示轻度低钾，术中已相应补液纠正。
并发症方面，主要预防出血和感染，已做好预案。”
陆凡对答如流，条理清晰，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这些都是“病理洞察”在检查时就已经反馈给他的信息，结合他扎实的理论基础，自然应对自如。
王德发再次被噎住，一张胖脸涨得有些发红。他没想到陆凡准备得如此充分。
一旁的林婉如见状，连忙帮腔：“是啊！王主任，陆医生考虑得很周全，手术也做得特别棒！”
王德发狠狠瞪了林婉如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陆凡，皮笑肉不笑地说：“行啊陆凡，看来平时没少下功夫。”
“既然你这么有能力，那正好，我这里有个‘好机会’给你。”
他特意加重了“好机会”三个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明天上午，有个病人预约了手术，是个复杂的肛周脓肿合并多发性肛瘘。
本来是我亲自操刀的，但看你今天表现‘出色’，这个学习的机会就让给你了。怎么样，敢不敢接？”
林婉如脸色顿时变了。
肛周脓肿合并复杂肛瘘，这是肛肠科公认的高难度手术之一，极易损伤括约肌导致术后失禁。
很多资深医生都不敢轻易碰，王胖子这分明是想让陆凡当众出丑，甚至背上医疗责任！
“王主任，这……”林婉如想开口阻止。
“好啊。”陆凡却一口答应下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答应明天早上吃豆浆油条。
“谢谢王主任给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王德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凡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哼，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嘴硬！”王德发甩下一句狠话，阴着脸转身走了。
他已经开始期待明天陆凡在手术台上手忙脚乱，哭着求援的场面了。
抢救室里，林婉如焦急地拉住陆凡：“陆医生，你怎么就答应了啊！那个手术非常难的！王主任他明显是不安好心！”
陆凡看着眼前这个真心为自己着急的女孩，心里微微一暖。
“放心吧，婉如。”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温和而坚定，“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