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城市被一层薄雾笼罩,多处24小时便利店的打印机莫名故障,吐出的不是小票,而是大量折痕诡异、五官扭曲的白色纸人。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零星帖子,声称半夜听见手机、平板甚至智能音箱里传出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恐慌在无形中蔓延。
灵瞳熬了个通宵,顶着两个黑眼圈,终于将追踪到的信号源层层剥茧,锁定了最终位置。她将卫星图和建筑结构图拍在苍夜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
“城郊,西山殡仪馆,地下二层,原大型冷库区。猜猜后来被谁接手改造了?——‘极速达’集团,用作他们‘特殊订单’(比如之前那些僵尸骑手)的临时‘休眠舱’存放点。”
她指着图上几个关键标记:“看看这配置:天然阴气聚集地+液氮冷却系统维持低温+物理断网隔离屏障。好家伙,这地方,简直是天生的法外之地,连阎王爷派无常来勾魂,估计都得先迷路半小时!”
苍夜沉默地看着手中一张刚从便利店打印机吐出的、尚带一丝余温的纸人。那纸上模糊的五官,赫然是已经消散的阿青的模样,但嘴角却勾勒出一个绝不属于阿青的、充满诡异诱惑的微笑。
他指尖用力,将纸人攥成一团,声音低沉而冰冷:
“准备焚化炉。这次,我们要烧掉的,不是几个纸人……”
“是整个建立在数据上的……电子地狱。”
夏知星的状态很不好。她脸色苍白,告诉苍夜,她昨晚做了一个极其压抑的梦:无数白色的纸人,手拉着手,沉默地、一个接一个地跳入一个巨大的、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铜盆。醒来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地用口红,在卧室的墙壁上,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咒——那是她从未学过、但《太乙火符诀》残篇中有模糊记载的,名为“拘魂引”的禁术!
她声音颤抖:“苍夜,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她们……那些纸姬……她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她们很痛苦,也很愤怒……她们在等,等一个能帮她们……对这一切说‘不’的人出现。”
苍夜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镶嵌着狼牙的铜钱,放入她冰冷的掌心。
“那就去。”他说,“用这个账号,去那个直播间。你不是去当观众……”
“是去当一回,她们永远不敢当的……‘终极差评师’。”
夏知星深吸一口气,仿佛从中汲取了力量。她登录了那个作为诱饵的账号,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一次性全部打赏了出去!然后在弹幕输入框里,用力敲下了一行字:
“主播,今晚的压轴节目,我想看你……怎么把自己,连同这个鬼地方,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这条充满挑衅和毁灭意味的留言一出,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下一秒,她的IP地址被系统强制踢出,账号永久封禁。
行动当夜,西山殡仪馆地下冷库。
苍夜凭借墨影提供的权限和灵瞳的实时导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片极寒与极阴交织的区域。内部景象令人头皮发麻:一排排老式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每一台机箱上都贴着一张绘制着诡异符文的黄符。冷库最中央,设有一个简易的法坛,供奉着一块已经烧得焦黑、字迹难辨的祖师牌位。而牌位前,赫然摆放着三具蜷缩的、完全炭化了的幼小尸骸——资料显示,那正是徐半仙多年前在一场火灾中不幸丧生的妻子和一对儿女。
苍夜正欲将镇龙钉插入服务器阵列的核心节点,一阵空灵、却带着无尽悲凉的童声合唱,忽然在冰冷的空气中响起,唱的正是那扭曲的《往生咒》变调。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纸蝴蝶,它们围绕着那块焦黑的牌位飞舞、聚集,最终凝聚成小蝶那半透明的虚影。
她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地望向苍夜,声音如同风中残烛:
“他……只是想让他们回来……想让这个家,重新变得完整……”
“可他忘了……死人,不该上网的……”
话音未落,整座机房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如同抽搐!数以十万计的纸质兵将,如同白色的洪流,从服务器散热孔、通风管道中喷涌而出,瞬间组成了一道由无数符文构成的屏障,死死封锁了唯一的出口!
苍夜面对绝境,神色不变。他没有强行冲击符阵,而是将手中的镇龙钉,轻轻插入脚下冰冷地面的一道细微裂缝。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地听术”,感知着此地深处的地脉流向。
刹那间,他心头一凛——此地正位于西京山那条被镇压的伪龙残骸,所延伸出的一条重要地气节点之上!若强行以暴力焚毁服务器,引爆此地的阴性能量,极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局部灵压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硬的不行,就来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