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北冥碑林的核心区域,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第七块石碑,也是最高大、最古老的那一块,其底部并非实心,而是镌刻着一组极其复杂、如同精密机械般缓缓转动的动态符阵。阵眼处,有两个清晰的猫爪凹槽,旁边用古老的妖文标注:需两名纯血猫妖之精血,方可启封。
墨影没有丝毫犹豫,取出随身携带的消毒银针,就要刺向自己的指尖。
“姐,等等。”灵瞳却轻轻拦住了她,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这次……让我来。”
她走上前,指尖逼出一滴血珠,滴落在其中一个凹槽内。那血珠,在接触凹槽的瞬间,竟泛起了不祥的幽蓝色光泽!
符阵接收到血液,骤然亮起!地面发出隆隆巨响,裂开一道缝隙,一座由无数破碎纸屑、符纸强行拼接而成的诡异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中央,供奉着一本封面斑驳、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百猫名册》。
苍夜正欲上前查看名册内容,一直安静蹲在一旁的花十三,却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扑出,不是扑向祭坛,而是将刚刚滴完血的灵瞳狠狠扑倒在地!
“喵呜——!”花十三发出尖锐的警告,爪子死死按住灵瞳的手腕。只见一枚漆黑如墨、形状如同猫爪的印记符箓,从灵瞳的袖口中滑落,而那符箓飘落的方向,赫然是墨影毫无防备的后颈!
“她被种了‘归顺印’!”花十三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猫鬼巫的忠诚烙印……根本还没清除干净!”
灵瞳瘫坐在地上,看着姐姐不敢置信的眼神,泪水瞬间涌出,声音充满了痛苦与无助:“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想……可是每次我想反抗,脑子里……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喊……说如果我不听话……姐姐就会……就会死……”
墨影身体微微颤抖,她蹲下身,紧紧抱住哭泣的妹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苍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与决绝:“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的血脉至亲……可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的疏忽,再次陷入险境……”
苍夜沉默了片刻,从颈间取下那枚母亲留下的、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狼牙铜钱挂坠。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族里一位快老糊涂的长辈说过……”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古老的力量,“对付最深、最恶毒的咒印,往往不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压制……而是要用最真实、最炽热的‘羁绊’……去把它烧穿。”
他看向墨影,眼神锐利:“你愿意……赌上你们姐妹之间的一切,赌上这份羁绊,去反向冲击那个烙印吗?”
墨影没有任何犹豫,她擦去妹妹脸上的泪水,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信她。永远都信。”
没有时间耽搁。姐妹俩当即盘膝相对而坐,十指紧紧相扣。墨影全力运转“法证玄枢”系统,不再是分析数据,而是生成一种特殊的“认知校准波动”,竭力模拟她们幼年时相拥而眠、意识毫无隔阂时的纯粹脑波频率。灵瞳则彻底放弃抵抗,主动向姐姐敞开自己的识海,任由那幽蓝色的“归顺印”如同病毒般蔓延、试图吞噬她的自我意识。
当那漆黑的烙印即将触及她意识最核心的区域时,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自己记忆中一段被层层加密、尘封已久的画面,强行注入到灵瞳的识海中——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雨夜,她们被凶残的猎妖人追杀,躲藏在冰冷的桥洞下。年仅十岁的灵瞳,看着重伤的姐姐,忽然笑了笑,然后猛地冲了出去,故意暴露行踪,将所有的追兵引开……当墨影最终找到她时,她浑身是伤,蜷缩在垃圾堆旁,却对着姐姐露出一个虚弱又得意的笑容,用气声说道:“姐……别怕……我……搞定了……”
这段纯粹、毫无保留的牺牲与守护的记忆,如同最炽热的阳光,照进了被黑暗侵蚀的识海!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归顺印”,在这份真实情感的巨大冲击下,竟然发出了细微的、“咔嚓”的碎裂声!
就是现在!
苍夜眼中银芒大盛,全力催动啸月狼息,将手中的狼牙铜钱悬于姐妹头顶,口中诵念起连他自己都只是模糊记得音调的、失传已久的《破契古谣》。古老的音波与姐妹间共鸣产生的纯粹情感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出现裂痕的黑色烙印紧紧包裹!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幽蓝的烙印在情感与古谣的合力下,剧烈挣扎、扭曲,最终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彻底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随着烙印的消失,那座诡异的纸屑祭坛也轰然崩塌。祭坛中央的《百猫名册》自动翻开,书页无风自动,一页页地浮现出参与“北冥唤醒计划”的名单。上面不仅有之前提到的失踪警员、网红,竟然还有多位在道门中德高望重的长老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