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幻境的余波,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青云学院新晋学员中漾开圈圈涟漪。唐澈的名字,以一种并不算光彩的方式,悄然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顶撞规则之眼虚影的家伙……”
“烛火境的亮度,竟能让考官下不来台,老院长亲自开口……”
“异类……离他远点总没错。”
窃窃私语如同夏日的蚊蚋,萦绕在耳畔,却又在你试图捕捉时悄然远去。唐澈走在通往舍区的青石小径上,对身后的指指点点置若罔闻。阳光透过繁茂的古树枝叶,在他洗得发白的旧衣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平静,唯有那双过于清亮的黑眸,偶尔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如同藏在鞘中的薄刃。
舍区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白墙青瓦,飞檐斗拱,透着百年学府的沉淀与雅致。他被分到了丙字柒号院,一个不大不小的独立院落,内有数间厢房,供多名学员合住。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小院干净整洁,一角有棵老槐树,枝叶亭亭如盖。树下,一个身影正吭哧吭哧地对着一个木人桩挥拳。
那是个身材壮实的少年,皮肤黝黑,寸头,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浑身热气腾腾。他的动作毫无花哨,一拳一脚,朴实无华,带着一股子蛮牛般的冲劲。拳头落在坚硬的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木屑微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的心灯。在唐澈的真实之眼下,那心灯亮度扎实,稳稳立在烛火境中游,颜色是极为纯正的亮黄色,如同初升的朝阳,充满了蓬勃的、不加掩饰的“勇敢”气息。光芒稳定,内部几乎看不到杂质,纯粹得让人心头发暖。
似乎是听到开门声,壮实少年停下动作,抹了把汗,转过头来。他看到唐澈,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个憨厚甚至有些局促的笑容。
“你…你就是新来的舍友?俺叫铁牛!”声音洪亮,带着点乡野的质朴。他搓了搓手,似乎想握手,又觉得满手汗渍不太礼貌,有些手足无措。
唐澈看着他,真实之眼并未感受到任何恶意或虚伪,只有一片赤诚。他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不算熟练的温和:“唐澈。”
“唐澈?好名字!”铁牛眼睛一亮,像是完成了某种社交任务,明显松了口气,“俺爹说,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厢房,“那间是你的,俺住这间。还有一间,听说也分了个家伙,还没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略带夸张的声音。
“哎呦喂,可算是找到了!这青云学院也忒大了点,绕得小爷我头晕!”
声音未落,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
来人年纪与唐澈、铁牛相仿,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料子华贵,却因赶路稍显凌乱。一张圆脸白白净净,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仿佛随时准备跟人谈生意。他手里还拎着个精巧的食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一进来,目光就飞快地在唐澈和铁牛身上扫过,尤其在唐澈那身旧衣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掩饰过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二位就是我的舍友吧?幸会幸会!鄙人钱多多,家父在帝都做些小本生意。”他自来熟地凑上前,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一点见面礼,帝都‘百味斋’的点心,不成敬意,一起尝尝?”
在唐澈的真实之眼中,钱多多的心灯亮度与铁牛相仿,也是烛火境中游。但其颜色却有些特殊,是一种不断在浅金色与更为凝实的暗金色之间微妙闪烁的光芒,代表着“诚信”能量的特质。但这光芒并非稳定,内部隐隐有一些极其细微的、代表着“算计”和“权衡”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不过,这些波动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长久养成的习惯。
真实之眼·共鸣(被动)——对铁牛亮黄色的“勇敢”心灯、钱多多泛金色但闪烁的“诚信”心灯产生微弱好感与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