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澈却依旧平静。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与赵昊相隔数步，遥遥对视。
他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是用那双清亮得过分眼睛，静静地看着赵昊，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但内里已然腐朽的器物。
“赵少爷，”唐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光，很亮。”
赵昊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以为唐澈终于服软认怂。
但唐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
“可惜，”唐澈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如同在评价一件瑕疵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光芒再盛，若根基浑浊，也不过是无根浮萍，镜花水月。”
他说话的同时，真实之眼微微闪烁，并非发动攻击，而是将他所“看”到的那份虚伪与浑浊，通过眼神，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赵昊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唐澈那平静的目光，像是一面镜子，毫不留情地照见了他内心极力掩饰的虚荣与不堪！他感觉自己那精心维持的“伪善光环”在对方的目光下，竟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周身那柔和的金光瞬间变得紊乱、黯淡！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昊又惊又怒，声音都有些尖利起来。他胸口那耀眼的心灯，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光芒乱颤，内部的灰黑杂质翻涌得更加厉害，甚至隐隐有压制不住那虚浮底色的趋势！
他身后的瘦高个和壮硕跟班也察觉到了赵昊的失态和那莫名溃散的光环，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是不是胡说，”唐澈淡淡道，“你心里清楚。”
他不再多看赵昊一眼，转身对铁牛和钱多多道：“我们该去上早课了。”
铁牛虽然不太明白刚才那无形的交锋，但见赵昊吃瘪，心中大快，重重哼了一声，挺起胸膛跟上唐澈。钱多多小眼睛滴溜溜一转，看了看脸色铁青、僵在原地的赵昊，又看了看唐澈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也快步跟上。
三人走出院门，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赵昊和他那两个面面相觑的跟班，留在了死寂的小院中。
阳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三人的影子拉长。
铁牛忍不住用力拍了拍唐澈的肩膀，咧嘴笑道：“唐澈，你刚才那几句话，太解气了！俺虽然没太听懂，但看那家伙的脸，跟开了染坊似的！”
钱多多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惊奇和探究：“唐兄，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赵昊那‘伪善光环’虽然恶心人，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唐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视前方，缓缓道：“假的，终究真不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真实之眼……辨伪的能力，似乎比想象的还要有用。这青云学院中，如赵昊这般“伪正能量”泛滥的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与主要反派的矛盾，在这一刻，已不再是简单的口角，而是上升到了本质的揭露与对抗。
微光虽微，已能照见污浊。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