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传道堂高大的琉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而冷硬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气息，凝重而充满抉择的张力。
今日，是青云学院新生选择主修能量方向的日子。这并非简单的课程选择，而是关乎未来修炼路径、甚至人生轨迹的重大抉择。讲台之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卷轴，上面以能量流光书写着各个主修方向的名称与简要阐释：仁爱、勇敢、诚信、智慧、正直……
严讲师依旧板着脸，立于台前，声音刻板地介绍着各个方向的特点与前景。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在提及“正直”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大多数学员脸上都带着兴奋与忐忑，交头接耳，讨论着哪个方向更容易提升亮度，哪个方向未来前途更光明。赵昊坐在前排，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冷笑。他早已内定选择“仁爱”方向，并非他心怀天下，而是此方向与他家族经营的人脉网络最为契合，资源倾斜也最多，更能巩固他“正道楷模”的表象。
他的目光不时瞥向身后的唐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烛火境的废物，能选什么？无非是些无人问津的冷门方向罢了。
唐澈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勾勒出他沉静的轮廓。他没有参与周围的讨论，只是静静地看着卷轴上那些流光溢彩的名称。真实之眼让他能隐约感受到每个名称背后所代表的能量特质在空气中的微弱涟漪。
“仁爱”温暖却易流于虚伪，“勇敢”炽烈却易失之鲁莽，“诚信”稳固却易困于教条，“智慧”深邃却易陷入算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并不算起眼，甚至在某些人看来有些“过时”和“吃力不讨好”的方向上——
正直。
卷轴上对其的阐释很简单：“守心如玉，秉性如钢。不阿权贵，不欺暗室。能量特性：凝练，破妄，对虚伪及负能量具备天然克制，然进境缓慢，需心念纯粹如一。”
进境缓慢，需心念纯粹。
这八个字，足以让大多数追求速成和亮度的学员望而却步。在这个伪善都能大行其道的世道，坚守“正直”，无异于逆水行舟。
但唐澈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父亲临死前紧握的《正气歌》，是黑狱中那浑浊的“正直鞭挞”，是赵昊那金玉其外的“伪善光环”，是规则之眼那巨大的盲区……
这世间，缺的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不容玷污的“真”；缺的不是圆滑的处世，而是宁折不弯的“直”！
他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注定与虚伪和妥协背道而驰。
“现在，开始选择！”严讲师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念到名字者，上前，以心灯感应卷轴相应名称，即可完成择定。”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学员依次上前。选择“仁爱”、“勇敢”、“诚信”者最多，光芒亮起，引发阵阵低呼。轮到赵昊，他大步上前，将手按在“仁爱”二字上，胸口那耀眼的心灯光芒流转，与卷轴产生共鸣，金光大盛，引得不少羡慕的目光。
他得意地收回手，目光挑衅地看向尚未被念到名字的唐澈。
终于——“唐澈。”
整个传道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幸灾乐祸的，全都聚焦在这个屡次引发争议的少年身上。
唐澈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讲台。他无视了赵昊那讥诮的眼神，也无视了严讲师那隐含不赞同的目光。他的眼中，只有卷轴上那两个字——
正直。
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缓缓按向那流淌着微弱金光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