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淌过竹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巡逻护卫举着能量灯,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周通被两名护卫搀扶着,脸色苍白,语无伦次地描述着被“几个蒙面人”袭击的经过,刻意隐去了那诡异的锁链和心灯印记之事。
唐澈立于一旁,沉默不语。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周通身上,真实之眼却已如无形的触须,细细探查着空地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竹叶。
那三名“学员”退走时,虽极力收敛,但仓促之间,不可能完全抹去所有痕迹。尤其是在混沌微光那独特的感知下,某些东西,无所遁形。
空气中,除了周通逸散的惊恐心灯之力,以及那正在快速消散的、冰冷的秩序锁链能量残渣外,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这两者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
这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虚伪与焦躁。
是赵昊身边那个不起眼的跟班!昨夜前往杂物处传递消息的那个!
他的能量印记,如同狐狸走过雪地留下的微弱足迹,虽然被刻意掩盖,但在更高级的“猎手”面前,依然清晰可辨。这印记并非直接参与战斗,更像是……远远地监视,或者,确保“任务”完成?
“唐澈学员,”护卫队长转向他,语气还算客气,“你可知晓更多细节?”
唐澈收回目光,平静摇头:“我听到呼救声赶来时,只看到几个模糊黑影遁入竹林,未能看清面目。”他顿了顿,补充道,“对方身法诡异,不似学院路数。”
护卫队长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此事不简单。学院内接连出现不明袭击,还动用了疑似禁忌的手段,这已超出了普通治安事件的范畴。
“此事我会立即上报监察司与院方。”队长沉声道,“两位受惊了,还请先回舍区休息,近期务必小心。”
唐澈拱手,扶起惊魂未定的周通,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竹林。
回到舍区,安置好周通,钱多多和铁牛早已等在门口,神色紧张。
“又是赵昊那杂碎搞的鬼?”铁牛压低声音,怒火中烧。
“八九不离十。”钱多多脸色凝重,“他用这种手段对付周通,是想杀鸡儆猴?还是周通无意中知道了什么?”
唐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片。
周通遇袭,杂物处灰烬,昨夜追杀,张威的乌针……这些碎片在他脑中飞速组合。
赵昊的疯狂,超出了他的预计。这不仅仅是舞弊,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所有潜在威胁的“清洗”和“测试”。测试那诡异的秩序锁链,清洗可能妨碍他计划的人。
“他们的目标,恐怕不止周通。”唐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昨夜他们想杀我灭口,今夜对周通下手……这说明,他们急于在‘心试’之前,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那我们……”钱多多眼中闪过一丝忧惧。
“我们,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唐澈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我们手中的‘猜测’和‘感知’到的证据。他们越是疯狂,越是说明他们害怕。”
“可我们没有实证!”钱多多frustration(挫败)地低吼,“玉片里的能量碎片,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有时,证据未必需要呈上公堂。”唐澈目光深邃,“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当监察司的目光真正聚焦,谎言自然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活下去,然后,在心试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他们的伪装!”
“怎么做?”铁牛瓮声问道,拳头紧握。
唐澈看向钱多多:“钱兄,你之前说,那杂物处的老杂役,收了东西,说了句‘风紧,处理干净’?”
“是。”
“找到他。”唐澈眼中寒光一闪,“不必惊动,只需确认,他是否还在学院,是否……还有机会接触到新的‘需要处理’的东西。”
钱多多瞬间明白了唐澈的意图——守株待兔,或者,顺藤摸瓜!赵昊团伙接连受挫,很可能再次行动,销毁可能遗留的蛛丝马迹!
“我这就去!”钱多多转身就要走。
“小心。”唐澈叮嘱,“对方现在如同惊弓之鸟,手段会更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