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石楼内，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洪啸天没有坐在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玄黑衣袍在烛光映照下，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听到唐澈进来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
“你倒是会惹事。”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刚刚立下大功，名动学院，转头就把禁卫军校尉给告了。知不知道孙家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擅自扣押军需是什么罪名？”
唐澈站在房间中央，神色平静：“学生不知孙家意味着什么，只知挚友蒙冤，当竭力营救。至于擅自扣押军需……敢问主官，钱家商会合法经营，所运货物皆有明文路引，何来‘军需’之说？孙校尉无凭无据，当街锁拿良善，扣押货物，此举，又是否符合朝廷法度？”
他句句不离“法度”、“冤屈”，将个人恩怨巧妙转化为对规则公正的质疑。
洪啸天缓缓转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唐澈身上，锐利如鹰：“良善？你可知钱多多那批‘货物’是什么？”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墨迹未干的密报，丢到唐澈面前。
“你自己看。”
唐澈拿起密报，快速浏览，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密报上清楚写着，钱多多此次押送的，并非普通商货，而是数十箱烙印着军器监特殊符文、严禁民间流通的“禁运物资”——玄铁重甲的核心部件！以及……几箱来源不明、但能量反应极其活跃的“异种能量晶石”！
玄铁重甲，乃帝国边军制式重甲，防御力惊人，其核心部件管控极严！
而异种能量晶石……唐澈瞬间联想到那银色碎片，联想到神火堂，联想到“墨天珩”！
这是一个双重陷阱！
铁牛被抓是引他入局的饵，而这批要命的“货物”，则是足以将钱家、甚至可能牵连到他唐澈置于死地的刀！
钱多多怎么会运送这种东西？！
是被人陷害？还是……他也在暗中经营某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看明白了？”洪啸天声音低沉，“冲撞军驾或许还能周旋，私运军械、夹带违禁能量晶石，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孙焱扣人扣货，程序上，并无大错！”
唐澈放下密报，抬头看向洪啸天，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嘲：“主官也认为，钱多多会愚蠢到用自己商队的名义，大张旗鼓地私运这等违禁之物入帝都？这岂非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此乃栽赃陷害。有人利用了钱多多的商队，或者……干脆就是伪造了钱家商队的身份，行此之事，目的，便是将水搅浑，一石二鸟！”
洪啸天目光微动，不置可否：“证据呢？监察司办案，讲究证据。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钱家商队私运违禁。仅凭你一句‘栽赃陷害’，不足以翻案。”
“证据，需要查。”唐澈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学生相信，监察司洪主官，不会坐视有人利用朝廷法度，构陷良善，更不会放任真正私运军械、图谋不轨之徒逍遥法外！此事，不仅关乎学生挚友清白，更关乎帝国军械安全，关乎……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他再次将事件拔高，从个人恩怨，上升到帝国安全与幕后阴谋的层面！
洪啸天沉默了。他重新走到窗前，背影如山岳般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