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块!”
这俩字儿跟俩大铁坨子似的,砸在院里每个人心口上,半天都喘不过气。一场轰轰烈烈的全院大会,就这么散了,散得那叫一个窝囊。
易中海耷拉着脑袋回了屋,那背影,活像斗败了的公鸡,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背着手教训人的威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脑子里就跟开了锅似的。他想不明白,自己纵横院里几十年,靠着“一大爷”的身份和“为人着想”的道德大棒,什么时候不是说一不二?怎么到了林墨这小子身上,就跟见了鬼似的,处处碰壁,一拳打在棉花上,还把自己给震得生疼。
这小子,就跟个成了精的刺猬,浑身都是钢针,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偏偏那嘴还跟刀子似的,专往人最疼的地方扎。
他这儿正生着闷气,另一头,何雨柱屋里的火气,烧得比炉子里的煤球还旺。
作为易中海最忠实的拥护者和四合院里的头号“打星”,傻柱觉得自个儿的脸,跟着一大爷一块儿,被林墨那小子扔在地上,还踩了好几脚。他何雨柱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在轧钢厂食堂,他是说一不二的何大厨,哪个不长眼的敢跟他炸刺儿?在这院子里,更是他拳头最大,谁敢惹他?可今天,他指着林墨的鼻子放狠话,人家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他当成了个屁,轻轻就给放了。
更可气的是,林墨那轻飘飘的“二百块”,不仅把一大爷的算盘抽碎了,还让他傻柱成了全院最大的笑话。他那挥舞的拳头,那副要吃人的凶狠模样,在人家云淡风轻的态度面前,显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儿,还是没讨着赏钱的那种。
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窝囊。
“不行!这口气老子咽不下去!”何雨柱在自个儿那乱糟糟的屋里来回踱着步,脚下的地砖被他踩得“咯噔”作响。他那两条熬汤掌勺的粗壮胳膊上,青筋一根根地蹦了起来,“一大爷拉不下脸,我拉的下!今天非得给这姓林的小子上上课,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四合院里到底谁的拳头最硬!”
他心里头门儿清,林墨就是个耍嘴皮子的货,看着文文弱弱,跟个大姑娘似的,一阵风都能给吹倒。自己这一拳下去,保管让他哭爹喊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到时候,看他还敢不敢在院里这么横,敢不敢不把一大爷放在眼里!
主意一定,何雨柱心里那股邪火顿时找到了出口,舒坦了不少。他也不声张,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就跟个猎人似的,悄悄摸摸出了院子,专找林墨下班回家的路等着。
这些天,林墨为了整顿医务室,下班时间总比别人晚一些。天色擦黑,他收拾好东西,锁上门,嘴里哼着个不知名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往家走。刚拐进南锣鼓巷那条回家的必经胡同,脚步就是一顿。
胡同里光线昏暗,墙角的煤气灯光晕拉出长长的影子。一个人影正堵在路中间,身形高大壮硕,跟一堵墙似的,不是何雨柱又是谁?
只见何雨柱抱着膀子,斜靠在斑驳的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屁股,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活像戏台子上等着劫道的好汉:“哟,林大夫下班了?走这么急干嘛,天儿还早,咱哥俩聊聊?”
林墨眼神一冷,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正愁着功德点涨得慢,体内那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内力跟蜗牛爬似的,没想到就有人这么体贴,主动送上门来。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上赶着给他送“业绩”,帮他冲指标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林墨语气平淡,眼皮都没抬,抬脚就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哎!别走啊!”何雨柱身子一横,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姓林的,你小子挺狂啊?在院里装大爷,连一大爷的面子都敢不给?今天,柱爷我就免费教教你怎么做人!”
话音刚落,他那蒲扇大的拳头就带着风声过来了。这拳头在食堂里没人敢惹,砸在案板上都能留个印子。他寻思着这一拳下去,非把林墨这小白脸打个满脸开花不可。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墨被打得鼻血横流,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灵魂里刻着万千武学,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怪物。
可邪了门了!眼瞅着拳头就要到脸上了,林墨身子就跟滑不留手的泥鳅似的,脚底下就错开那么一小步,不偏不倚,正好让拳头贴着他鼻尖儿扫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吹得他头发都飘了一下。
何雨柱使足了劲儿,一拳打空,自个儿反倒往前抢了半步,差点没站稳。他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错愕。怎么回事?这小子怎么躲过去的?蒙的?
“就这点儿能耐?跟娘们儿似的。”林墨的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他娘的找死!”何雨柱哪受得了这个,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疯牛似的,双拳齐出,抡圆了胳膊就上。拳风呼啸,在狭窄的胡同里带起一阵阵闷响,像是要拆房子。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林墨就跟院里飞的燕子似的,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看着不快,可何雨柱就是碰不着他衣角。他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了幻影上,明明看着就要打中了,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差了那么一寸。何雨柱打得呼哧带喘,满头大汗,林墨却连大气儿都没多喘一口,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玩够了吗?”
就在何雨柱一拳抡出去,胳膊伸得最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林墨不躲了。他猛地往前一贴,谁也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右手并成手刀,对着何雨柱的胳臂肘窝子那儿,又快又准地来了一下。
“咔吧!”一声脆响,听得人牙酸。
“嗷——!”
何雨柱的惨叫声能把胡同顶上睡觉的猫都给惊下来。他那条粗壮的右胳膊跟刚捞出锅的面条似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眼前一黑,豆大的冷汗“唰”就布满了额头。
脱臼了!
林墨一招得手,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左脚顺势一勾,何雨柱那二百来斤的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林墨上前一步,一只脚轻轻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不大,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何雨柱动弹不得。
他缓缓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疼得满脸扭曲的何雨柱,眼神冰冷如刀,声音轻得仿佛在说悄悄话,却让何雨柱如坠冰窟。
“下次动手前,先想清楚,你惹的到底是谁。”
说完,林墨抬脚就走,连眼角都没再扫他一下,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胡同里,就剩下何雨柱抱着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心里头除了疼,就剩下一种说不出来的……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