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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西湖画舫的残墨与未填的词(1 / 1)

从洛阳动身时,阿九特意买了两匹温顺的江南小马,说是“入乡随俗”。陈砚牵着马走在运河边的官道上,看着堤岸的柳树绿得发亮,总觉得像苏婉画里的景致活了过来。青铜锁被他用细链系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锁身的九转纹在春日阳光里流转着微光,偶尔会闪过苏婉画舫的虚影——那是锁里残魂在“指路”。

“还有三天就到杭州了。”阿九趴在马背上,手里把玩着片新摘的柳叶,“不知道苏婉的画舫还在不在,要是被玄门的人拆了,我可要哭的。”

陈砚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半阙《鹧鸪天》。离开洛阳前,他请白胡子老头帮忙装裱了,此刻宣纸被春风吹得微微颤动,上面“四卷画轴续旧约”的字迹格外清晰。“放心,苏婉姑娘那么爱惜画舫,肯定留着后手。”他想起锁里闪过的画面,画舫底部似乎刻着九转纹,“说不定画舫早就成了‘灵船’,寻常人看不见呢。”

两人沿着运河走了五日,终于在一个细雨濛濛的清晨抵达杭州。西湖的雨比别处软,像无数根蚕丝织成的网,把断桥、雷峰塔都笼在朦胧里。湖边的画舫大多泊在码头,挂着“客满”的木牌,只有湖心那艘素色画舫孤零零地漂着,船头的荷花灯熄着,船身蒙着层淡淡的雾气,远远望去,竟和苏婉画里的一模一样。

“就是那艘!”阿九指着画舫,眼睛亮得像雨里的星子。她刚要喊船家,却被陈砚拉住了——码头上几个穿玄门服饰的弟子正对着画舫指指点点,为首的是个面生的青年,腰间挂着清流派的莲花木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那画舫邪门得很,”一个弟子低声道,“三个月前开始,每到子时就自己动起来,船上还会传出女子唱歌的声音,附近渔民都说闹鬼。”

青年皱着眉,手里捏着张黄符:“掌门说了,清流派要‘正视听’,这种来历不明的灵物,该收了净化。”他扬手就要把黄符掷出去,却被突然刮来的一阵风卷走,黄符飘飘悠悠落在水里,瞬间化了。

画舫上的雾气突然浓了起来,隐约有女子的笑声传来,细听竟是苏婉的声音:“清流派的小娃娃,当年陈昼先生可是在我这画舫上喝过茶的,你们说收就收?”

青年脸色一变:“妖物敢尔!”他从怀里掏出柄短刀,刀身刻着清流派的符文,“我乃清流派弟子周明,奉掌门令前来除祟!”

陈砚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拉着阿九绕到码头僻静处,青铜锁突然发烫,锁身红光一闪,两人竟直接穿过了画舫的雾气,稳稳落在了甲板上。舱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陈设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画案上摆着半幅未完成的《荷花图》,砚台里的墨还没干,宣纸上题着半句诗:“红衣落尽暗香残”。

“陈小哥,阿九姑娘,好久不见。”苏婉的身影从画中走出来,依旧是那身素色襦裙,眼角的痣在烛火下若隐若现,“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阿九扑过去拉住她的手,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雾气:“苏婉姑娘,他们要拆你的画舫!”

苏婉笑了笑,走到画案前,拿起狼毫笔沾了沾墨:“拆不了的,这画舫早就和我的残魂融在一起了,除非毁了青铜锁,否则谁也动不了它。”她顿了顿,笔尖在“红衣落尽暗香残”后停住,“倒是你们,答应我的下半句诗,带来了吗?”

陈砚想起叔叔的半阙词,从怀里掏出装裱好的宣纸:“苏姑娘看看这个合不合心意。”

苏婉的目光落在“九转灵犀终有定,四卷画轴续旧约”上,眼睛慢慢红了:“陈昼先生……他果然没骗我。”她拿起笔,在《荷花图》的角落添了个小小的锁形印记,“当年他说,等合了锁,就让我把这词补全,刻在画舫的栏杆上。”

甲板突然晃动了一下,周明带着弟子竟也穿过了雾气,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果然是你们!陈砚,你私藏青铜锁,勾结墟界灵物,该当何罪!”

陈砚将阿九和苏婉护在身后,青铜锁的红光在甲板上铺开:“清流派的人就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苏姑娘是守界人,不是妖物。”

“守界人?”周明冷笑,“玄门典籍里写得明明白白,凡与墟界沾边者,皆为异端!”他挥刀砍来,刀身的符文与红光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师父说了,你和阿九就是玄门的污点,必须清除!”

苏婉突然将狼毫笔掷了出去,笔尖蘸着的墨在空中化作一道墨龙,缠住了周明的短刀。“小娃娃,你师父没告诉你,玄门初代掌门的墨宝,还是我教他调的呢?”她的声音陡然转厉,画案上的画卷纷纷飞起,化作无数支墨箭,“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守界人’!”

周明被墨箭逼得连连后退,弟子们也慌了手脚。陈砚趁机催动青铜锁,红光中浮现出苏婉画舫的虚影,与实体画舫渐渐重合——原来这画舫真的是“界桥”的一部分,能在虚实之间转换。

“走吧。”陈砚对周明说,“回去告诉你师父,守界人不是异端,是玄门该学的榜样。”他拉起阿九,苏婉的身影化作点点墨光,融入青铜锁,“我们还有事要做。”

画舫再次被雾气笼罩,等周明反应过来时,船已经漂到了湖心,任凭他怎么喊,都再也靠近不了。弟子们面面相觑,突然发现画舫的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湖上画舫灯影摇,青铜锁映月华娇。三转残魂归一处,半生踪迹逐浪潮。九转灵犀终有定,四卷画轴续旧约。此身虽作丹青骨,犹护人间第一桥。”

周明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手里的短刀烫得厉害——刀身上的清流派符文,竟和栏杆上的字迹隐隐呼应。

画舫的舱内,陈砚正看着苏婉留在画案上的墨锭发呆。那墨锭上刻着“守界”二字,断面处能看见细密的九转纹。“这是苏婉姑娘留给我们的?”阿九拿起墨锭,发现下面压着张纸条,“她说……这墨能调和墟界与人间的气息,让执念灵安稳转世。”

陈砚将墨锭收好,青铜锁的红光里,苏婉的笑声渐渐远去。他走到船头,望着雨雾中的西湖,突然明白这趟重访的意义——不是为了告别,而是为了让这些消散的魂灵,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人间。

“下一站去祁连山?”阿九问,手里已经在收拾行囊,还不忘把那半阙词小心翼翼地折好。

“嗯。”陈砚点头,目光落在湖心的三潭印月上,那里的石塔在雨里泛着微光,像三个沉默的守护者,“巴图老人家的雪莲,该种下了。”

画舫在雾气中缓缓转向,朝着运河的方向漂去。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陈砚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锁,感觉它比来时更沉了些,像是装满了西湖的烟雨,和那些未说尽的故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祁连山的雪,秦岭的栈道,雾镇的山神庙……还有太多的承诺等着他们去兑现,太多的温暖等着他们去守护。而那些藏在青铜锁里的魂灵,会像此刻的春风一样,永远陪着他们,走向下一段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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