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侯亮平说话带着情绪,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承认。
反贪的工作是落后于纪委的,而且谁大谁小一目了然。
就拿汉东来举个例子。
纪委书记田国富,是副省级、同时是省委常委。
而反贪的局长陈海,他的级别也不过只是副厅而已。
陈海和田国富之间相差不是一星半点。
副厅和副省,虽然级别上只有一级之差,可这样的差距称之为天堑也毫不夸张。
这么说吧,陈海如果没预约,连见上田国富一面都难。
而且别说陈海了,就算陈海的顶头上司季昌明。
级别上和田国富同级。
可人家田国富是省委常委,季昌明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副省级干部而已。
很明显,在级别上纪委的级别要高于反贪局。
所以即便两者没有从属关系,但是纪委却能够压着反贪一头。
那在实际工作中,反贪为纪委让路也就很正常了。
侯亮平小声的嘟囔一句:“反正你们纪委是亲妈生的,我们反贪就是后娘养的…”
钟小艾把筷子啪的一声重拍在桌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侯亮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亲妈生的’‘后娘养的’?你的政治觉悟就这么低?”
“大家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倒好,眼里只盯着自己那点功劳,把部门分得这么清楚,一点大局观都没有!!”
“知道刚才那番话传出去,会造成多大影响吗?”
换作平常,侯亮平早该服软了。
毕竟钟小艾的背景摆在那儿,家里的大小事也向来是她占上风。
可今天不同,酒劲上头的侯亮平不想被祁同伟看笑话,梗着脖子反驳:“我不就是在家抱怨两句吗?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外面人不理解我就算了,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我站的是道理,是组织是纪律!!”
钟小艾寸步不让:“你自己觉悟不够,还怪别人不理解你?”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显然不想再跟侯亮平争执,转头对祁同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抱歉了祁厅长,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你们师兄弟聊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钟小艾也不顾祁同伟的反应,转身回房关门。
把钟家大小姐从不迁就人体现得淋漓尽致。
祁同伟默默摇头。
自己这个外人在场,可钟小艾却一点面子都不给侯亮平。
可想而知,侯亮平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有多低。
“师哥,我是真的苦啊…”
侯亮平没了刚才的硬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不想努力,可在燕京,我就是个小小的处长,条条框框太多,想做事都放不开手脚。”
“如果在地方上就不一样了,虽然机会可能没燕京多,但只要想做事,总能找到施展的地方。”
“不像这儿,处处掣肘。”
说话时,侯亮平还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说实在,祁同伟倒能够理解侯亮平的想法。
因为如果祁同伟在部里任职,那么顶多是个普通的厅级副职,手里没多少实权。
可是在汉东他是省厅一把手,整个汉东公安系统都得听他调度,权力相差何止一星半点。
祁同伟给侯亮平的酒杯满上:“正所谓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可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