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栈大堂,除了他们和这背对着的掌柜,再无他人,死寂得可怕。
陆绎与张承影交换了一个眼神,缓步向前,在距离柜台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掌柜的,”陆绎开口,声音在这诡异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空洞,“我等欲往‘幽墟’。”
擦拭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掌柜依旧没有转身,只是用一种仿佛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干涩沙哑的声音问道:“路引?”
路引?陆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取出那片槐木碎屑,放在柜台上:“此物,可能作为凭证?”
掌柜的没有回头,却似乎能“看”到柜台上的东西。沉默了片刻,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残缺信物,可抵一半。入幽墟,需缴纳‘过路费’。”
“何种费用?”张承影问道。
“阳世之物,在此无用。”掌柜的声音毫无波澜,“一缕生气,或三月阳寿,或……等价的‘记忆’。”
生气?阳寿?记忆?这代价听得陆绎心头一沉。这幽墟的规则,果然诡异而残酷。
“若不愿付,门在身后。”掌柜的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陆绎沉吟片刻,问道:“若以此信物抵一半,剩余一半,可否以‘记忆’支付?需要何等记忆?”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皆可。价值由‘秤’定。”掌柜终于有了转身的迹象,他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僵硬感,“选定后,不可反悔。”
随着他缓缓转过身,陆绎和张承影终于看到了他的正面——
灰色的布衣领口之上,空空荡荡!
没有头颅!或者说,他的头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生长在了他的背上!那张脸,苍白浮肿,五官模糊,双眼紧闭,嘴唇却在一张一合,发出那沙哑的声音:
“欲往幽墟,便来‘阴阳秤’前,典当汝之……过往。”
无面的正面,生着头颅的背面!这惊悚的一幕,足以让常人魂飞魄散!
这“剥皮客栈”,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而通往幽墟的入口,显然需要这无面掌柜的引导,以及那所谓的“阴阳秤”的裁定!
陆绎握紧了拳,典当记忆,代价未知,但为了查明真相,阻止血月之祸,他已别无选择。
“带路吧。”他沉声道,声音在悬挂的人皮与无面掌柜的注视下,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