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自己也愣住了,他看着手中铁剑,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却陌生的力量,以及随之而来的、强烈的虚弱感。这一击,似乎抽空了他大半的精力。守棺人的血脉之力,竟如此霸道?
“走!”张承影抓住这短暂的间隙,一把拉住有些脱力的陆绎,撞开侧面一个堆满麻袋的货堆,奋力向河岸方向的墙壁冲去!
“拦住他们!放箭!”小头目回过神来,厉声嘶吼。
数名漕帮精锐摘下背上短弩,淬毒的弩箭在昏暗中闪烁着点点蓝芒,如同毒蛇的信子,瞄准了奔跑中的两人!
“噗通!”“噗通!”
就在弩箭即将离弦的瞬间,陆绎与张承影用尽最后力气,撞开了墙壁上一扇不起眼的、用于紧急排污的小木门,双双跌入门外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们。数支弩箭“嗖嗖”地射入他们落水的位置,激起些许水花。
“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小头目气急败坏地冲到河边,看着漆黑翻滚的河水,怒吼道。几名精通水性的帮众立刻脱下外衣,纵身跃入河中搜寻。
河水冰冷刺骨,暗流汹涌。陆绎刚才强行激发血脉之力,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几乎无力划水。张承影的情况稍好,奋力拉住他,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试图摆脱追兵。
然而,漕帮的人对这段河道极为熟悉,很快便从两岸包抄过来,更有小船从上游放下,灯笼火把将一段河面照得通明。他们如同落入网中的鱼,逃生之路似乎已被彻底封死。
张承影看着两岸逼近的人影和水中若隐若现的追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陆兄,看来今日,我们要栽在这往生河里了……”
陆绎咬紧牙关,冰冷的河水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但体内的空虚感和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杀机,让他也感到一阵无力。他紧紧握着那柄此刻已恢复平凡的铁剑,难道刚刚苏醒的力量,就要连同性命一起葬送在此地吗?
就在两人即将被合围,数把挠钩已向他们伸来的绝境之时,异变再生!
河面之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这雾气来得极快,瞬间弥漫开来,将灯笼火把的光芒吞噬,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丈!河水也变得越发冰冷,那股特有的腥甜气息中,似乎多了一丝……檀香与纸钱焚烧的味道。
浓雾之中,隐隐有铃铛声清脆响起,由远及近。
漕帮众人顿时一阵骚动,惊呼声四起:
“怎么回事?起雾了?”
“好冷的雾!”
“铃铛声……是,是那个摆渡的!”
“晦气!怎么碰上他了!”
他们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惧,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雾气和铃铛声极为忌惮,连追击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陆绎与张承影也听到了那铃声,感受到了雾气中那股熟悉的、源于梦境的幽冥气息。
是慕九歌!
往生河的摆渡人,竟在此时出现了!
浓雾遮蔽了敌人的视线,也隔断了他们的杀机。陆绎感到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和张承影,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滑向雾气深处,将漕帮众人的惊呼与咒骂远远抛在了身后。
绝处逢生!
两人瘫在冰冷的水中,任由这股力量牵引,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那神秘摆渡人的深深忌惮。
慕九歌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一直都在暗中注视着这一切?
往生河的迷雾,暂时掩盖了他们的踪迹,但前方的水路,又通往何方?这场围绕着孽砂与血月的生死博弈,显然还有更多未知的势力与规则,隐于这阴阳界限的迷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