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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上)(1 / 1)

清晨五点的滨海市,还沉在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夜风裹着港口的咸腥气,吹得办公楼的窗户微微作响。路文杰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捏着早已凉透的咖啡杯,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手腕上留下一道冰凉的痕。远处港口的灯火像几颗昏沉的星,散落在墨色的海平面上,而他的目光却没聚焦在那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苏鸿才憔悴的脸、林建德冰冷的尸体,还有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名字:杨国雄。这个在政法系统深耕三十年、被誉为“铁面老领导”的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横在真相与他之间。

“头儿!技术队有重大发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冯春梅冲了进来,眼眶挂着明显的青黑,头发也有些凌乱,手里攥着一个银色U盘,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捏碎它,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难掩兴奋,“我们恢复了林建德手机里被彻底删除的录音文件,你听这个——”

她将U盘插进电脑,点击播放。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立刻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哪怕经过电子恢复,依然能听出那是杨国雄的声音:“...清理工作必须快、准、狠,不能留下半点痕迹。那个姓路的刑警,太执着了,盯着星环基金不放,再这样下去会坏大事,必要时可以采取特殊措施,别让他碍事。”

“特殊措施”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路文杰的心里。他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杨国雄不仅知道他在查案,甚至已经把他当成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录音时间是一周前,就是我们开始调星环基金海外流水的那天。”冯春梅关掉录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调出时间戳,“林建德应该是偷偷录的,藏在手机最深的文件夹里,用加密软件锁着,我们也是拆了三层加密才找到。”

话音刚落,廖明辉就匆匆闯了进来,脚步急促,防弹衣的肩带还没来得及扣好,脸上满是凝重:“头儿!监控小组刚传来消息,周鸿振今天凌晨三点多从家里出来,开车直奔机场,看他的行李,像是要跑路!”

路文杰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快速敲击:“各单位注意!立即联系机场公安,拦截飞往国外的航班,重点盯从滨海飞往纽约、伦敦的航班,周鸿振,男,63岁,身高178,穿深灰色西装,绝不能让他离境!”

上午七点,机场公安传来消息:周鸿振在登机口被拦下,当时他已经换好了登机牌,正要过安检,现已被带回市局。几乎同时,技术队在周鸿振住所的搜查有了惊人发现——地下室的储藏间里,有一个隐藏的保险柜,打开后里面堆满了文件,全是杨国雄的财务往来记录,包括他子女在海外的房产购买合同、通过星环基金转移资金的明细,甚至还有几笔“好处费”的收条,上面有杨国雄的亲笔签名。

审讯室内,周鸿振坐在椅子上,没了往日的从容。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在一边,面色灰败,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路文杰的眼睛,坐姿僵硬得像块木板,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绞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再装了,周鸿振。”路文杰将一叠证据推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险柜里的记录、你和杨国雄的通话录音、星环基金的资金流向,证据都在这,你再抵赖也没用。”

周鸿振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抬起头,眼底满是疲惫和绝望,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是主谋...杨国雄才是真正的掌控者,我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替他跑腿、背黑锅的。”

据周鸿振交代,杨国雄用三十年在政法系统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基层派出所的所长,到省厅的副局长;从银监局的审批官员,到土地局的科长,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他的人。这个网络不仅操纵股市、倒卖土地,还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甚至能左右地方政策,“他说让哪个项目上,哪个项目就能上;他说让哪家公司破产,哪家公司就活不过三个月。”

“你为什么现在要跑?”路文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周鸿振苦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我不跑就死定了!杨国雄已经开始清理‘尾巴’了,上周他还找过我,说‘有些麻烦该清理了’,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我只能跑,想躲到国外去,可还是没跑掉...”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周鸿振吐露出更多细节:杨国雄通过女儿、女婿控制了至少五家金融公司,利用内幕消息提前布局股市,赚了钱就通过星环基金转到海外;他还通过亲戚的名义买了大量土地,等政策一倾斜,地价涨了就高价卖出,短短五年就赚了二十多亿;甚至有几个不愿意配合的企业家,要么公司突然被查出“违规”,要么家里出了“意外”,最后都不得不妥协。

上午十点,路文杰拿着所有证据,走进陈永刚的临时办公室。省厅特别调查组组长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最后深吸一口气:“文杰,这个案子太大了,已经超出了省厅的权限,甚至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我现在就向北京汇报,必须让中纪委牵头,成立国家级的专案组,不然根本动不了杨国雄。”

路文杰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向北京汇报、成立专案组都需要时间,而杨国雄的人肯定已经察觉到了危险,说不定正在销毁证据、转移资金,每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下午的调查果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冯春梅坐在电脑前,手指重重敲了敲键盘,屏幕上“需上级审批”的弹窗刺眼得很,她转过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沮丧:“头儿,银监局那边说,星环基金的完整资料涉及‘商业机密’,需要省金融办的批文才能调,审批流程至少要一周,我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通融。”

廖明辉也拿着电话走过来,眉头拧成了结,语气里满是无奈:“证监局那边也一样,说杨国雄亲属的账户交易记录‘涉及个人隐私’,除非有法院的调查令,否则不能给。我跟他们说这是刑事案件需要,他们还是推三阻四,明显是有人打过招呼了。”

路文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他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杨国雄的网络在反击,利用体制内的规则拖延时间,好让他们有机会毁了证据、把钱转走。他不能等,也等不起。

傍晚时分,路文杰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关掉办公室的灯,只开着台灯,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很久,找到几个在银监局、证监局工作的老同学,约在咖啡馆的角落见面。昏黄的灯光下,他压低声音,手里攥着几张关键证据的复印件,“我知道这违反规定,但杨国雄的案子太大了,要是等审批下来,证据早就没了。”

老同学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我只能给你部分资料,不能留痕迹,你自己小心。”

晚上八点,这些秘密获取的资料被送到专案组办公室。冯春梅连夜分析,当她调出其中一笔转账记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头儿,你看这个!”屏幕上“500,000,000”的数字鲜红刺眼,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辉耀投资公司”,而通过海外注册信息追溯,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竟然是杨国雄的女婿——一个名义上“在国外做学术研究”的人。

“过去五年,杨国雄家族通过星环基金、辉耀投资这些渠道,向境外转移的资金至少有三十亿。”冯春梅的声音里带着震惊,手指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这些钱,有老百姓的投资款,有企业的贷款,还有土地出让金...他这是在掏空地方经济!”

路文杰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了,三十亿的资金流向海外,涉及的不仅是腐败,更可能威胁到地方金融安全,甚至国家安全。

深夜十一点,路文杰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陈永刚的加密电话。他走到窗边,拉上厚重的窗帘,才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文杰,北京那边批了,中纪委牵头成立特别调查组,明天上午十点到滨海,带了审计、金融、政法系统的专家。你们手里的证据是关键,一定要藏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是那个账本和转账记录,绝不能被人毁掉。”

路文杰的心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更紧张了——中纪委的到来意味着决战在即,但这最后一夜,也可能是杨国雄最疯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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