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宗主,打扰了。”
里面静了一瞬。
接着是折扇合拢的声音,“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讨好的笑。屋里点着安神烛,味道有点呛,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杯酒清亮见底,正冒着细微的气泡——毒刚下完,还没散开。
谢无涯坐在主位,紫袍玉冠,手里拿着那把题着“仁者无敌”的扇子,嘴角带着笑,像是等了很久。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难得你这么准时。”
“您约我,哪敢不来。”我低头坐下,目光扫过那杯酒,喉结动了动,像是有点紧张。
他轻摇折扇,“听说你最近常去阴市?还拿了本不该拿的东西。”
“没有的事。”我赶紧摆手,“我就一跑腿的,谁给钱帮谁办事,东西到手就脱手,不留过夜。”
“哦?”他眼神微闪,“那江浸月呢?你也帮她办事?”
我装傻:“那位姑奶奶?躲都来不及。上次差点被她一剑削了脑袋,我现在看见穿白衣的都绕着走。”
他笑了,笑得很温和,“你能这么想,最好。”
说着,他端起那杯酒,递过来。“这杯酒,敬你识趣。”
我盯着杯子,心跳没加快,也没迟疑,伸手就要接。
就在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不是打雷,也不是瓦碎,像是冰棱砸在琉璃瓦上,清亮又突兀。紧接着,一道白影掠过窗边,雪光一闪,整扇窗户“哗啦”炸开!
寒气涌进来,吹灭了烛火。
我手一抖,杯子没接住,摔在地上碎了。
酒洒了一地,腾起一层灰雾,碰到寒气立刻凝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谢无涯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夜色里站着一个人,手持长剑,衣袂翻飞,月光照在剑刃上,映出冷光。
江浸月。
她站在屋檐边缘,剑尖垂着,声音比风还冷:“谢无涯,你对陈砚舟做了什么?”
谢无涯缓缓坐下,折扇重新打开,摇了两下,“江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请朋友喝杯酒,叙叙旧罢了。”
“这酒里有蚀魂散。”她说,“而且,掺了引魂香。”
我蹲在地上,假装在捡碎片,其实手指已经悄悄把那张涂了香灰的阴兵符塞进了鞋底。抬头看了江浸月一眼,嗓音发颤:“江姑娘……你怎么来了?”
她没理我,只盯着谢无涯,“你不敢对我动手,就挑他下手?”
谢无涯叹口气,“你说错了。我不是挑他,而是他知道得太多。”他看向我,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比如,昨夜东市井口炸开时,是谁在暗中调动阴气潮汐?又是谁,在玄剑宗大殿偷走了卷轴的记忆?”
我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江浸月一步跃下,落在窗框上,剑尖指向谢无涯咽喉,“你再碰他一下,我就把你钉在这扇窗上。”
谢无涯笑了,“好啊,那你试试看。”
他话音未落,右手突然抬起,掌心浮现一道金纹,直冲江浸月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