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还在裂缝边缘摇晃，像根立着的针，随时会倒。我盯着它，手指慢慢收拢，掌心那枚青铜令符的余温还没散尽。
就在这时候，腰间的铜铃猛地一震。
不是轻颤，是狠狠撞在骨头上的那种疼。我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咬住后槽牙。这动静不对——系统从不主动示警，可刚才那一震，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敲了一口钟。
“检测到致命威胁。”
脑中浮现出一行字，转瞬即灭。
我没动，呼吸压得极低。十米内站着三个人：赵玄机退到了屏风后，半张脸藏在暗处；谢无涯站在主座侧边，折扇轻摇，笑容未改；江浸月仍立在窗框上，剑未归鞘，目光锁着后殿入口。
谁？
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我闭眼，顺着铜铃的震动往回探。魂力沿着经脉爬升，指尖发麻。这铃铛是系统凭证，每一次交易都留下痕迹，而刚才那股阴气波动……熟悉。
义庄那次，谢无涯偷偷篡改阴兵符的手法，也是这种节奏——表面灵力平稳，实则有一丝阴流贴着地砖游走，像蛇贴地滑行。
我睁眼，天眼通悄然开启。视野瞬间穿透人群虚影，直扑谢无涯右手袖口。
他袖子里藏着东西。
一抹幽绿色粉末正从指缝滑落，细如尘灰，随空气微动往下飘。目标很准——赵玄机案前那杯没动过的酒。
我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毒药，是能引动血契共鸣的媒介。一旦喝下，哪怕只是一滴，也会让令牌里的皇族血脉提前激活，整个大殿都会变成祭阵核心。
不能让他得手。
可要是我直接喊破，谢无涯反咬一口，说我在挑拨皇子与宗师关系，赵玄机会信谁？一个穿灰布衫的穷鬼，还是德高望重的玄剑宗主？
江浸月还在盯着后殿，没察觉这边的变化。
我低头，假装整理衣角破口，指尖悄悄捻起一粒沙子。这是冥市淘来的“响魂砂”，遇阴气就叫唤，吵得人头疼。原本打算留着防身，现在只能先用它打乱节奏。
砂粒滑进地缝，我轻轻一点魂力。
下一秒，地底传来一声凄厉哭嚎，像是女人在耳边尖叫。宾客们纷纷后退，连赵玄机都皱了眉。混乱中，谢无涯的手微微一顿，粉末离酒盏只剩半寸。
就是现在！
江浸月反应极快，寒气本能外放。她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剑气已自鞘中激射而出。一道白光掠过，整张案几连同酒盏被冻成冰坨，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谢无涯迅速缩手，折扇半合，眼神第一次变了。
“谁？”他声音依旧温和，可那股春风般的笑意僵在脸上，“是谁在扰乱宴席秩序？”
没人回答。
我缓缓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全场视线集中过来，有惊疑，有鄙夷，也有等着看笑话的。我不在乎。这时候装怂没用，得把锅甩出去，还得甩得漂亮。
“三皇子！”我抱拳躬身，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属下失礼，扰了贵宴。”
赵玄机眯眼看着我：“你？”
“方才地底异响，是我布下的阴兵封道所致。”我抬头，正视着他，“因察觉有人欲借毒物引动血契共鸣，恐危及殿下安危，不得已出手干扰。”
全场哗然。
谢无涯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像是才注意到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恭敬：“谢宗师在此，本不该多言。只是那毒粉名为‘冥引露’，唯玄剑宗禁地处的尸苔可炼。您执掌宗门多年，想必比我更清楚它的来历。”
他扇面猛然合拢，发出“啪”的一声。
“你污蔑？”他声音沉了几分。
“不敢。”我摇头，“我只是提醒诸位，有人想借今日之局，让血祭提前发动。若真引爆全场灵力，别说三皇子，这殿里每一个活人，都会成为祭品。”
赵玄机沉默着，目光在我和谢无涯之间来回扫视。他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那块令符上，血光隐隐跳动。
谢无涯冷笑：“陈砚舟，你不过是个走阴货的贩子，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你有何证据？”
我笑了笑，没答话，反而看向江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