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转过断崖下的碎石坡,铜铃突然在怀里震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内部敲了一记。不是声音,是感觉,整根骨头都在抖。
我停下脚,手摸上铃身,冷得像块冰渣子。
系统没出声,可脑里直接炸开一行字:【高危灵纹波动,来源:江浸月】
我愣了半秒,掉头就往回跑。
她走的时候说要自己去,说我不该拖后腿。可现在这动静,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贴着墙根掠过去,风把袍角卷起来,刮得小腿生疼。还没进宴会大厅,就听见“轰”的一声,屋顶塌了一角,木梁砸下来,溅起一片灰。
冲进去时,正看见她跪在大殿中央,左手死死攥着右腕,剑横在地上,离她有三步远,却自己在动。剑尖一点一点抬起,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着。
下一瞬,剑光炸开。
十七道气刃扫出去,全冲着柱子去的。最粗那根龙柱“咔”地裂开,上半截歪着倒下,砸在供桌前,震得香炉翻倒,灰撒了一地。
我闪身躲开飞溅的石屑,心跳快得发慌。
她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发青,呼吸几乎停了。可那股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地面结出一层白霜,正顺着砖缝往外爬。
我蹲在柱子后头,脑子里转得飞快。静心符没用,镇魂咒也来不及念,硬碰只会激得她更疯。得让她听见我说话,得让她记得自己是谁。
我猛地站起身,冲她喊:“李承志还活着!你师弟还睁着眼!你要让他看见你把自己砍成两半吗!”
她身体一僵。
剑停在半空。
我立刻往前扑,没去抓剑,也没碰她手,而是绕到她背后,掌心贴上她后颈下方那块位置——之前共鸣时,那里有过反应。
一碰上去,寒意直接钻进骨头里,像是有人拿冰锥往我胸口凿。我咬牙撑住,把魂力慢慢送进去,顺着她背上的纹路往下压。
她的灵纹在乱跳,像烧红的铁丝扭在一起,随时会炸。我闭眼,试着把自己的节奏调成和她一样,一下一下,像踩在同一个鼓点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哭又不像。
我低声说:“别怕,我在。”
她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软下来,往后倒在我怀里。
我抱住她,感觉到她体温低得吓人,像是抱着一块刚从井底捞出来的石头。
外头没人进来。这一片早被清空了,谁都知道今晚不对劲。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飘了进来,不带回音,也不像从哪个方向来,就像是直接长在空气里的。
“灵纹反噬……可是会要命的。”
我抬头。
是谢无涯。
他没露脸,话也不是冲我说的,可我知道他在看我们。
“你那位小师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他慢悠悠地说,“可有些人啊,总以为坚持就能换回什么。殊不知,有些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赢。”
我抱紧江浸月,手指悄悄摸向铜铃。
她还在喘,但很浅,胸口几乎不动。刚才那一阵爆发把她掏空了,现在连意识都吊着。我得想办法稳住她,不然下一波反噬来了,可能直接撕开经脉。
我盯着地上那把剑。
它还在微微颤,剑身蒙了层霜,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细纹。这不是普通的失控,是有人动了手脚。她碰过的东西太多了——玉佩、剑鞘、令牌,甚至那晚擦剑用的布,都有可能是引子。
谢无涯早就埋好了线,就等着她情绪一崩,灵纹自己炸开。
他不需要动手,只要看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