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不动,眼也没睁,可心里绷得更紧。
有人在试探我们还在不在。
我慢慢把右手滑到腰后,摸到那枚备用的迷魂钉——就指头长的一截铁,沾过鬼将凌无夜的血,能让人恍神三息。没指望能伤谢无涯,但只要他露脸,够我扑上去咬他一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浸月在睡梦里咳了一声,很轻,但我听得清楚。她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找什么。
我低声说:“我在。”
她没应,可手慢慢松开了些。
我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外头还是没动静。可那股温热感还在,贴着铃身,像块暖玉。
我忽然明白过来——不是他在看,是他留了东西在这儿。
一个印记,一道咒,或者……一段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铜铃翻过来,用指甲在铃内侧轻轻一划。
“啪”一声轻响,像是算盘拨动。
脑海里浮出几个字:【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没动,也没反驳。
过了几秒,又一行字冒出来:【但她值得】
我愣住。
这不像系统的声音,也不像谢无涯的嘲讽。倒像是……那个常戴面具、拨着算盘的神秘买家“影”曾经说过的话。
可“影”从不主动传讯。
我盯着铜铃,手指收紧。
就在这时,江浸月突然睁开眼。
她没坐起来,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瞳孔漆黑,映着残火的光。
我赶紧低头:“醒了?”
她没答,视线越过我,看向大殿中央那把剑。剑身上的霜已经化了大半,可剑尖仍微微翘着,像是不甘心倒下。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做了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小事,换了个保命的法子。”
她缓缓转回头,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
她的手冷得吓人,可力气不小。
“你把魂点……全用了?”
我咧了下嘴:“省着点花,迟早也是别人的。”
她眼神一颤,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外头风又起了,卷着灰扑在门槛上。铜铃贴在我掌心,温热渐渐退去,重新变冷。
她慢慢松开手,闭上眼,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像自语:“……我娘……是不是在皇陵?”
我没骗她:“是。”
她没哭,也没动,只是手指一点点蜷紧,指甲掐进掌心。
我看着她,喉咙发干。
她忽然问:“你能带我去吗?”
我顿了顿,点头:“能。”
“就算……你会死?”
我笑了下:“我都死过一回了,怕啥?”
她睁眼看着我,眼里没什么光,可也没了之前的空洞。
她慢慢抬起手,抹掉嘴角残留的血渍,然后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坐起来。
我扶她,她没拒绝。
她站稳后,第一件事不是看我,而是走向那把剑。
弯腰,捡起。
剑身“嗡”地轻鸣一声,像是认主。
她握紧剑柄,转身,目光投向门外那片黑暗。
“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