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的手还搭在我腕子上,指尖冰凉。她盯着那滴悬在空中的金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我没动,也没说话。铜铃贴着掌心发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一样。系统半天没动静,连那句“这单稳赚不赔”都没冒出来,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慢慢抽回手,顺势把袖袋口攥紧了些。锁魂鼎隔着布料压着肋骨,有点硌。就在我低头的瞬间,眼角扫到脚边——那块白玉佩不知什么时候滑了出来,落在摊布褶皱里,边缘沾了点灰。
它本不该在这儿。
我记得清楚,赵玄机掉这块玉佩是在酒楼后巷,当时我顺手捡了塞进腰带暗扣,后来躲进冥市前还摸过一次。怎么现在会从袖袋里滚出来?而且……
我蹲下身,假装整理地上的破布,手指却悄悄碰了下玉佩表面。
一股细微的震感顺着指腹爬上来,像有东西在里面轻轻敲。
玉佩原本温润的质地此刻泛着一层哑光,裂纹自中心缓缓蔓延,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烤过。紧接着,几道淡金色的细线浮了出来,在玉面下游走,渐渐拼出三个歪斜的字。
我看不懂。
但这字迹一出现,脑仁突然抽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往太阳穴里扎。耳边嗡鸣不止,眼前画面一闪——一座石殿,九根柱子围成圈,中间躺着个人,身上盖着绣金黑袍。血从那人手腕流下,滴进一个鼎里,鼎身刻的正是这三个字。
我猛地闭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天眼通”不能乱用,魂点不够撑太久。可再不用,等赵玄机真把阵法点着了,咱们连收尸的地儿都找不到。
我咬住后槽牙,把最后一点魂力往双眼压。视野瞬间变窄,世界成了黑白两色,只有那玉佩上的字亮得刺眼。
金线扭动,重组。
三行铭文清晰浮现:
**皇血为引,魂祭九重,裂天启门。**
我呼吸一滞。
不是江浸月的血脉就能启动的。必须是活着的皇族亲自放血,作为阵眼核心。她只是钥匙之一,而赵玄机……才是那个非死不可的引子。
难怪他最近动作这么急。他不是在布局,是在赶时间——赶在自己被人发现之前,把事情做完。
我睁眼,视线还有点晃。额头全是汗,腿也软。刚才那一瞬消耗比我预想的大,魂点条直接见底,系统界面灰了一大片。
“宿主。”
终于,那熟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低得几乎听不清,“目标身份确认:持有玉佩者具备皇室直系血脉标记。建议规避接触,风险评级——极高。”
我没吭声,伸手就把玉佩抄起来塞进内袋。动作太急,指尖蹭到了裂缝,一阵麻意窜上来,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雷,也不是钟。更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震得地面都抖了半拍。
我抬头看去,东南方向,酒楼屋顶塌了一角,黑烟正往上冒。火光映在低云上,照得半条街泛红。那边是冥市东入口,平日守着两个巡夜鬼差,现在连影子都不见了。
不对劲。
冥市的结界一向稳得很,活人进不来,鬼物也出不去。能炸开一角,要么是用了禁器,要么就是里面的东西……自己破了封。
我靠着墙根站起身,背脊贴着冰冷石壁。摊子早没人管了,卖符的老头早就溜了,那只瘸腿纸驴也不知去哪儿。整个小片区域静得出奇,连风都停了。
但我知道,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靴底踩在碎石上,一下,又一下,不快,也不躲。
我屏住呼吸,手摸到铜铃边缘,准备随时捏碎那张阴兵符。就算只剩一张,也能拖个十息。
人影出现在街口。
月光照在他肩上,五爪龙纹在黑夜里泛着暗金。赵玄机穿着常服,手里没拿扇子,也没带随从。他就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倒塌的摊位,最后落在我刚才蹲过的地方。
他看见了那块留下的灰布。
我缩得更低了些,心跳撞在肋骨上。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招。
下一秒,我怀里那块玉佩猛地一颤,竟自己往外挣了一下,像是要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