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条街的冰层在震。
江浸月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腕，力道没松。她瞳孔缩得很紧，盯着天上那道灰白裂痕。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裂缝正在缓慢扩大，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被什么东西从另一侧撕开。
我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
刚才那一波围杀刚过，锁魂阵印压得我灵纹发麻，现在还没完全恢复。江浸月更糟，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在地上结成一串红冰珠。她能站着已经是硬撑。
可头顶这裂缝不对劲。
系统一直沉默，说明不是常规阴气潮汐。但我手里那块碎片开始发烫，贴着掌心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别轻举妄动。”我低声说，抽回手，顺势把碎片塞进内袋。
她没拦我，只是咬着牙站直了些，剑尖点地，寒气还在往她身上收。眉心那点蓝光忽明忽暗，看得出她在强控灵纹。
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
但现在顾不上她。
谢无涯和赵玄机不会只派三个人来收尾。真正的高手，还在路上。
我闭上眼，脑内调出系统界面。不看魂点，直接搜“追踪类技能”。结果跳出三个选项，最便宜的是“亡者之眼·残缺版”，一千五百魂点，能标记三个活人气息，持续十二个时辰。
贵是贵了点，但这时候信息比命还值钱。
“兑换。”
交易完成的瞬间，三道模糊影像浮现在意识里——一个从城东走官道，脚步极稳；一个藏在南门货船底，气息收敛；最后一个穿鬼巷，速度最快，几乎贴着墙根滑行。
都是冲冥市来的。
而且走的全是死角，避开了巡逻阴差和集市人流。显然是老手，专挑防御薄弱处切入。
我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
来得好。
我立刻把“追踪术”拆成三份情报碎片，匿名挂到系统交易栏，标价三百魂点一份，买家限定为冥市本地厉鬼。这类消息对它们来说就是闲谈八卦，买得起也用不上，反而最容易成交。
不到半盏茶工夫，三单全清，魂点到账九百。更重要的是，每笔交易完成时，系统都会自动刷新目标位置。我现在不仅能知道他们来了，还能看清他们走到哪条街。
机会来了。
我摸出几张早准备好的符纸，是“阴气稳定符”，原本用来压阵脚防阴流反噬的。现在改了用途——贴在幻形阵纸上，做成诱饵陷阱。只要有人踏入范围，符纸就会引爆附近游离阴气，制造短时混乱。
又从袖袋深处掏出一缕黑丝，是凌无夜之前给我的阴兵令气息。他当时说：“有事就烧，我能感应到。”我没烧，但拿来布阵正合适。
我把黑丝缠进四张阵纸里，分别埋在三条必经之路的拐角：东街当铺后巷、南桥石墩下、鬼巷口废庙。每个点都配上触发符，一旦有人靠近，立刻激活幻象——假货仓。
这些东西看起来像囤积点，其实全是空壳。真正值钱的货早就转移了。但对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这里就是我的核心据点。
布置完陷阱，我爬上冥市最高的残塔。
塔身歪斜，只剩半截楼梯还能走。我踩着碎砖上去，站在塔顶边缘，风扑面而来。底下街道安静得反常，连鬼火都熄了大半。
我掏出青铜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夜里传得很远。
“阴兵听令。”我低声说，“十人一组，东南西北四角潜伏，等我铃响，合围。”
话音落，远处四道黑影一闪而没，沉入地底。是凌无夜的人。我不指望他们能打赢，只要拖住就行。
做完这些，我蹲在塔边，盯着三条路的方向。
第一个来的是走东街的。
一身黑袍，脸上蒙着铁面，手里拎着一把钩刃。脚步很稳，但眼神太警觉，一路都在扫视屋檐和墙角。明显是谢无涯那边的清场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