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符纸，听见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三声，也不是两声，是那种很轻的、像是风吹过金属的颤音。
有人在远处试探。
我不动，也没抬头，只是把右手搭在铃铛上，感受震动的频率。
三短一长，停顿，再两短。
这是冥市外围巡逻的暗号节奏，但今天不该有巡逻队经过这里。
我眯起眼。
看来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伸手从腰后取出一枚小铜片，上面刻着一道符文。这是早年从一个老鬼那儿换来的“诱踪器”，能模拟活人气息，吸引游荡杀手主动现身。
我把它放在门口的地缝里，轻轻一拍。
铜片沉下去一半，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
做完这些，我回到石台边坐下，顺手把江浸月的手塞进衣服里。她指尖有点凉，我怕她半夜踢被子。
刚盖好，铃铛又响了。
这次是两声。
预警阵被人触到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
外面很安静，但我知道有人在靠近。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脚步很轻，走得很散，像是故意拉开距离，避免引起警觉。但他们忘了，这片区域的地面铺的是空心砖，踩上去会有细微的回音差。
我数了数，至少七个。
全都朝着东门货仓的方向去了。
我咧了咧嘴。
好啊，这么快就上钩了。
我转身回到石台旁，拿起剩下的魂点卡，翻来覆去地看着。
还够兑一张“匿形符”，或者半张“阴气屏蔽卷”。
我犹豫了一下，选了前者。
符纸出现在掌心，我往身上一拍，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模糊。
我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远处街角闪过一道黑影，披着斗篷，手里拎着一把弯刀。刀刃泛着紫光，是淬过怨气的凶器。
我认得这种刀，只有玄剑宗的暗卫才用。
也就是说，谢无涯的人先到了。
可赵玄机那边还没动静。
我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墙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
我盯着门口的缝隙，等着下一个信号。
突然，铃铛响了三声。
连续不断，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地。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密室而来。
我握紧了腰间的铃铛，没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