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三短一长再两短的铜钱声。
我坐在钟楼角落没动,手指还捏着那张被攥出褶皱的瞬移符。刚才李文书带人走后,我以为这地方已经暴露,随时会有追兵破门而入。可这串节奏一响,我心里反而稳了。
这个暗号只有一个人知道。
三年前我在冥市边缘捡到个快断气的老乞丐,浑身烂得看不出模样,嘴里一直念叨“星轨归位,命门不开”。我看他可怜,用最后两张替身符换了碗热汤给他灌下去。临死前他塞给我一枚铜钱,上面刻着一圈歪歪扭扭的线,说是能救我一次命。
我当时只当是疯话。
现在这枚铜钱就在我袖子里,贴着皮肤发烫。
我没开门,先把匿踪符残余的气息散开,盖住自己的魂力波动。然后拿起青铜铃铛,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外面静了几息。
一张黄纸从门缝底下慢慢滑进来,没有字,也没有署名,只在右下角印着一道淡蓝色的痕迹。我蹲下身,凑近看了一眼,呼吸差点停住。
那是冰魄灵纹的残印。
和江浸月剑气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但不是她本人来的。她的灵纹带着杀意,这一道却像在传递什么信息,轻得像是风吹过雪地留下的脚印。我盯着那印记看了几秒,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求援,是提醒。
有人知道我在哪儿,也知道我和江浸月的关系。
而且他们想帮我,还不想露脸。
我把黄纸收进怀里,手伸进暗袋摸出一把灰白色粉末,这是系统兑的魂力显影砂。摊开手掌,把砂子撒在纸上。粉末刚落地,那道蓝痕忽然亮了一下,浮现出半行小字:
【符在镜中,勿轻启封。】
字一闪即逝。
我皱眉,正要再试一次,袖子里那枚铜钱突然震了一下。不是错觉,是真的在抖,像是被人从远处拨动了一样。
我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发现表面那些刻痕正在微微发光。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检测到支援物品与目标人物江浸月存在血脉共鸣关联。”
我没吭声,心跳却快了几分。
江浸月的身世我一直没搞明白。她从小在剑冢长大,养父被谢无涯杀了,可她体内不止有冰魄灵纹,还有血咒。那种血纹爆发时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普通修士能有的反噬。
而现在,有人用她的灵纹做信物,送来东西,却不留名。
我低头看向黄纸下面压着的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符纸,和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符是阴兵强化符,市面上常见,但成色不对。普通的符纸用的是黄麻纸,这张却是暗灰色的,摸上去有种湿冷感,像刚从坟土里挖出来。我用指甲刮了点边角灰烬,弹进显影砂里。
砂子立刻变黑,浮现出一行扭曲的图腾:一只断角的鹿头,角尖滴着水。
冥族皇裔徽记。
我瞳孔一缩。这种图腾早就失传了,只有古籍里提过一句:“北冥之子,鹿首为印,血承九重。”
再看那面铜镜。背面刻着半句话:“血封九重,唯钥启真”。
我拿起来照了下脸,镜面模糊,映出来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眉心有一点红,像是朱砂痣,又像是裂开的伤口。
我猛地想起那天江浸月血咒爆发时,额头裂开的那一道红线。形状完全一样。
难怪系统说这支援和她有关。送东西的人,很可能知道她是冥族后人,甚至可能是当年把她送出冥域的人之一。
问题是,为什么现在才出手?
我盯着铜镜看了很久,把两件东西收进内袋。这时候才发现,那枚星轨铜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铃铛内壁上。我拿起来晃了晃,铃声没响,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回音。
这声音让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铃铛,可能不只是交易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