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在袖子里抖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手一紧,差点把血酒坛子捏碎。
江浸月立刻察觉,肩膀微动,剑还没出鞘,三道黑影已经从阴兵队伍里冲了出来。长枪直奔我的喉咙,速度快得连风都没来得及响。
我往后一拽她手腕,人已经退了半步。她反应比我更快,寒气顺着手臂窜上来,一道冰刃横着扫出去,“当”地一声磕开两杆枪头。第三杆擦着我脖子过去,划破了布衫,火辣辣的疼。
“鬼域的人?”她声音冷得像霜,“凌无夜,你管不管?”
那戴青铜面具的将军一步跨前,长枪横扫,直接把三个偷袭的阴兵砸退五步。他站在原地没动,可整个队伍都矮了半截。
“谁下的令?”他声音压着低雷。
三个阴兵跪在地上,脸扭曲着,眼珠泛红。其中一个猛地抬头,吼出一句话:“分裂派下令——杀陈砚舟,夺血酒地图!”
话音刚落,嘴角就涌出黑血,整个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凌无夜盯着尸体,面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他握枪的手紧了,指节发出咔的一声。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手下人不听命令,还喊出“分裂派”,这是打他的脸,也是动摇军心。他现在不信我,只会觉得我是诱饵,故意引人动手好坐实他的罪名。
我不能等他发话。
脑子里系统界面一闪,魂力往耳朵那边送了一道。交易记录跳出来,一条新消息正在刷新:【谢无涯正在进行秘密交易——出售“陈砚舟位置及通行路径”】。买方是鬼域长老枯骨翁,价格八百魂点加三天阴兵调度权。
我笑了。
这老东西还真敢卖我。
我抬手指向北边那片焦土荒原:“谢无涯的人正在倒卖我的行踪。你不信?行,半小时后,那边会炸出一道阴雷裂口。那是他给内应的信号。”
江浸月眯眼看过去,眉头皱了一下:“那边确实在聚阴煞……但量不够。”
“因为他还没激活雷符。”我说,“这种符要分两步走,先埋后引。现在煞气已经攒得差不多了,只差一个引子。”
凌无夜没动,也没说话。但他没让剩下的阴兵继续围我,说明他在听。
我打开交易面板,花一百魂点买了张“短时雷象预判券”。倒计时跳出来:27分13秒。
够用了。
“你现在带人去查,还能截住传信的。”我看他,“要是等雷炸了再动,就晚了。”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抬手,点了五个阴兵:“北侧巡查,活捉传信者。其余人,封锁现场,清查剩余内应!”
队伍立刻分开,一队跟着他往北边疾行,另一队原地列阵,开始挨个排查。
江浸月没动,站在我旁边,手还按在剑柄上。她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在他们冲出来的那一秒。”我说,“系统提醒的。”
她没再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她不信我全靠系统,但她也清楚,我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撒谎。
我们俩就这么站着,看着那队人远去。风吹起她的袍角,雪魄剑在她背后闪着冷光。
三分钟不到。
轰——!
北边焦土猛地炸开,紫黑色的雷光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飞得到处都是。爆炸的位置,正好是我刚才指的地方。
几乎同时,一个人影从断墙后面蹿出来,披着黑袍,怀里抱着个匣子,直奔裂隙入口。
江浸月动了。
她没跑,只是往前踏了一步,手腕一抖,剑尖破空而出,带着一线寒光,“钉”地一声扎进那人肩胛,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我走过去,蹲下,一把掀开他的袖子。
里面绣着一朵紫檀扇纹,扇面朝右,底下还缀着一行小字:仁者无敌。
谢无涯的标记。
我把它翻给远处还没走远的凌无夜看,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将军,现在信了吗?”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爆炸的方向,火光映在他铠甲上,一闪一闪。他没回头,也没下令抓人,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手势。